他心中大定,知道最关键的一步就要迈过去了。
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左右手分别用力,将邀月和怜星的身体稍微扶正,让她们勉强靠着自己站立。破庙内光线昏暗,只有从破损的屋顶和门窗透进来的些许黯淡月光与星光,映照着三人模糊的身影。
“既然二位娘子……都同意了。”
苏墨的声音在寂静的破庙里响起,带着一种奇特的仪式感。
“那咱们……这便开始吧。”
他这句“娘子”叫得无比自然,却让邀月和怜星身体同时一僵,脸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只是夜色昏暗,看不真切。
苏墨也不管她们的反应,自顾自地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此地虽陋,但有天地为证,神明在前。我苏墨,今日愿娶邀月、怜星二位姑娘为妻,此生不负……”
他顿了顿,觉得“此生不负”这种话还是别说太满,赶紧接道。
“……请天地见证!”
说完,他稍稍用力,引导着几乎全靠他支撑的邀月和怜星,朝着庙门外那方布满星斗的夜空,也是“天地”所在的方向,缓缓弯下了腰。
一拜天地。
起身。
他又转向那尊破败不堪、面目模糊的土地神像,再次引导二女躬身。
二拜高堂。
最后,他松开手,让两人面对面,自己也站在她们中间,然后,带着她们,三人互相躬身行礼。
夫妻对拜。
三拜既毕。
仪式简单至极,甚至可以说简陋到可笑。没有宾客,没有红烛,没有喜服,只有破庙、蛛网、灰尘和三个衣衫褴褛、重伤濒死的人。
但就在最后一拜完成的瞬间,邀月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轻微的眩晕,那冰冷坚硬了数十年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荡开了一圈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微妙的涟漪。
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受,混杂着屈辱、荒谬、无奈,还有一丝极其陌生的、被绑定般的战栗,悄然滋生。名节……在这个时代,对于女子而言,分量何其之重。
即便没有洞房花烛,即便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即便这婚礼如此荒唐……
“邀月成了苏墨的妻子”这个事实,已然随着那三拜,烙印在了天地鬼神之前。还有……姐妹共侍一夫?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阵烦恶,却又无力改变。
怜星同样心潮翻涌,面色潮红。
她感觉脸颊发烫,心跳竟有些失序。与姐姐同时嫁给一个男子……这种事,她从前连想都不敢想。可如今,竟然在这等境况下成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