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叹了口气,觉得今天这酒,怕是真要错过了。
“姑娘。”
陆云逍语气诚恳,试图做最后的沟通。
“无论你信或不信,陆某对移花宫并无恶意,今日之事,纯属误会。你所修功法,与陆某一位故旧颇有渊源,看在这份渊源上,你我能否就此罢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
他晃了晃酒葫芦。
“我去打我的酒。”
他说得坦荡,眼神清澈,没有狡诈,也没有畏惧,只有一种历经岁月后的平和与些许不欲纠缠的厌倦。
然而,这番话听在心思已然乱成一团的邀月耳中,却更加坐实了他与移花宫初代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而且,他那句“看在这份渊源上”,带着一种自然而然、仿佛长辈对晚辈的宽容口吻,让向来心高气傲、视天下男子如草芥的邀月,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慌乱。
她死死盯着陆云逍,握着剑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杀?似乎杀不了,也未必敢杀了。
问?该如何问?问他和初代宫主什么关系?
问他还知道什么?可这岂不是示弱?
陆云逍看着僵立不动的邀月,那透过白纱都能感受到的震惊与混乱,心里最后那点因被打扰而生的不悦也散去了。
说到底,这姑娘虽然霸道狠辣了些,但终究是练了他留下的功法,算是沾了点因果的“后辈”。
而且看这偏执的性子,搞不好就是被上一代,也就是当年那个女子给教出来的。
想起当年自己匆匆离去,或许确实留下了一些未解的结,今日这场无妄之灾,倒也未必全是这姑娘的错。
他原本因邀月不问青红皂白就要取人性命而聚于掌心的一缕微不可察、却足以瞬间让一位大宗师形神俱灭的劲气,悄然散去。
以他陆地神仙的境界,真要解决这点“小麻烦”,不过是弹指间的事。
但想到那份久远的渊源,想到这姑娘可能的身世,他终究还是收手了。罢了,跟个被教坏了的小辈计较什么。
邀月此刻的内心,却远非“震惊”二字可以形容。
她是谁?移花宫大宫主邀月!
年仅双十便踏入大宗师之境,凭借《玉骨冰心诀》和凝霜剑,在九州江湖闯下赫赫威名,所到之处,寻常武林人士无不退避三舍,即便是一些老牌宗师、乃至同为大宗师的存在,也要对她礼让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