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玉妍摇了摇头，伸手将染血的轻纱揭下，随手丢在一旁，又用袖角轻轻拭去嘴角的血迹。
她的动作并不显慌乱，反而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淡漠。
“无妨，只是强行运功，气血有些逆行，吐出来反倒舒服些。”
祝玉妍的声音响起，并非想象中的冰冷严厉，反而带着一种成熟女子特有的磁性慵懒，只是此刻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强行运功？”
婠婠眉头紧锁。
“师父，您的《千幻魔典》已臻化境，何须如此急进？若是伤了根基，反而得不偿失。”
祝玉妍靠在石椅背上，抬眼看向自己这个最得意、也最亲近的弟子，幽幽叹了口气。
“婠儿，你不懂。如今这天下……大隋江山风雨飘摇，门阀世家林立，各自心怀鬼胎。江湖之上，亦是暗流汹涌，正魔两道，诸多势力，都在等待，在窥伺。
乱世将起，我阴癸派身为魔门魁首，若不早做绸缪，增强实力，只怕在这洪流之中，便有倾覆之危，或被他派所趁。为师身为阴后，不能不为门派未来计。”
她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沉重的压力。婠婠默然，她自然知道师父肩上的担子有多重。阴癸派看似风光，实则内忧外患，既要应对正道各派的打压，又要提防魔门内部其他势力的觊觎。
“可是师父，您已臻天人合一之境，在这九州江湖，能与您比肩者屈指可数。何必……”
婠婠还是忍不住劝道。
“天人合一？”
祝玉妍自嘲地笑了笑，目光再次投向墙上那幅画卷，眼神变得深邃。
“天人合一，也并非终点。更何况，为师的《千幻魔典》……始终卡在第十七层，那最后一层，第十八层‘幻灭由心’之境，无论如何也无法突破。
这就像一根刺，扎在为师的心里，总觉得……差了点什么，不够圆满，不够稳妥。”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烦躁与不甘。作为阴癸派百年难遇的奇才，她将《千幻魔典》修炼到前无古人的第十七层。
已是惊世骇俗，可那传说中的第十八层，却如同天堑，横亘在她面前。尤其是在这多事之秋，这种“未竟”的感觉，让她愈发不安。
她的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在了画中男子的脸上，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复杂的怨气，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都是这冤家……”
“冤家？”
婠婠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顺着师父的目光看向那幅画，心中疑惑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