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溜”一下滑跪到地上,朝着邀月的方向就是一连串的磕头,脸上堆满了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姑奶奶!女侠!仙子!小的有眼无珠!小的狗嘴吐不出象牙!这几日多有得罪,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小的们一般见识!饶命啊!吕秀才他是个书呆子,读书读傻了,胡说八道,您千万别动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给还在桌子底下发抖的吕秀才使眼色,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猛地指向旁边依旧淡定喝茶的陆云逍,语速飞快地说道。
“对了!姑奶奶您不是……不是来找陆小哥的吗?陆小哥他就在这儿!您看这样行不行,今晚……
今晚小的想办法,把陆小哥洗干净了,打包好了,给您送到房里去!保证不耽误您的事儿!只求姑奶奶高抬贵手,放过我们这几个不长眼的吧!”
白展堂这番话,堪称石破天惊,把“卖队友”和“急中生智”发挥到了极致。话音落下,整个大堂更静了,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李大嘴和桌子底下的吕秀才都懵了,呆呆地看着白展堂,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平日里油嘴滑舌的跑堂。把陆小哥……洗干净打包送人房里?这、这是人能想出来的主意?
陆云逍端着茶杯的手也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皮跳了跳,颇有些无语地瞥了白展堂一眼。
这家伙……为了活命,真是啥都敢说啊。
而风暴中心的邀月,在白展堂说出那句“打包送到房里去”的瞬间,帷帽下的娇躯猛地一僵,刚刚因暴怒而升腾的杀气都滞了滞,随即,一股更加强烈的羞愤和……难以言喻的窘迫涌了上来,让她呼吸都为之一窒。
这个该死的跑堂,胡说八道什么!
但她也因为这一打岔,滔天的怒火稍稍冷却了一丝。
更重要的是,她感觉到了来自窗边那道平静目光的注视。
陆云逍放下茶杯,终于抬起头,看向了邀月。
他的眼神依旧平和,甚至没什么情绪,但邀月却仿佛从那平静的眸底,看到了一丝极淡的、近乎警告的意味。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么看着她,仿佛在说。
适可而止。
就是这一个眼神,让邀月心头猛地一紧,早上那种生死不由己的恐惧感再次清晰浮现。是啊,自己刚才在做什么?竟然被一个书呆子的话激怒,差点当着他的面杀人?若是真杀了人,他会如何反应?
邀月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包括对白展堂口不择言的羞怒,对吕秀才胡言乱语的杀意,以及对陆云逍那无声警告的忌惮。
她沉默了几秒,就在白展堂以为下一秒自己就要血溅五步,李大嘴和桌子底下的吕秀才也吓得魂飞魄散之际——
邀月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