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总是清澈却暗藏机锋的眸子,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层旖旎的水光,充满了柔情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期盼。
她看向朱无视,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轻,更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义父……您……您有没有找到‘他’?”
问出这句话时,那个心机深沉、野心勃勃的燕妃娘娘仿佛消失了,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怀着少女心事、忐忑不安地询问心上人下落的普通女子。
朱无视看着眼前这个瞬间褪去所有心机与狠厉、只剩下少女般纯真期盼与忐忑的江玉燕,心中那点因为“守宫砂”和“喜脉”而产生的惊疑与不安,瞬间被一股浓烈的讥诮与掌控感所取代。
他早已通过无孔不入的情报网,将这位“燕妃娘娘”的底细查得清清楚楚。从她悲惨的童年,到被生父江别鹤抛弃,母亲沦落风尘,母女俩相依为命、受尽白眼;
从她母亲病逝,她孤身寻父却被拐入青楼,到那个改变她命运的时刻——一个如同清风白云般俊秀飘逸的少年,如同天神降临,将她从泥沼中拉出,给予了她此生唯一感受过的温暖与光明;
再到她找到江别鹤后,并未得到庇护,反而受尽正室羞辱,最终手刃继母、设计毒杀异母姐姐,一步步踩着鲜血与算计踏入宫廷,爬到如今的位置……
这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女人,心狠手辣,野心勃勃,为了往上爬可以不择手段,利用乃至杀死任何人。
这一切的根源,都源于她那极度黑暗悲惨的过去,以及……那黑暗中唯一照进来的一束光,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只见过一面的少年。
如今,这束光,成了她内心深处唯一的软肋,也是她所有疯狂与执念的起点。
看到江玉燕此刻这副为情所困、痴迷失态的模样,朱无视嘴角那抹公式化的笑容里,终于带上了几分真实的愉悦与算计。
很好。
一个心里只装着一个虚无缥缈的“男人”,为情所困的女人,远比一个纯粹冷酷无情的野心家要好对付得多。
这将成为他将来彻底掌控、乃至必要时轻易除掉她的最大把柄。
“娘娘指的是……”
朱无视故作沉吟,明知故问。
“你知道的!就是他!救我的那个人!”
江玉燕急切地上前半步,声音里带着与她平日形象完全不符的、符合她真实年龄的急切与不安。
“义父,你的护龙山庄情报网遍布天下,有没有……有没有他的消息?”
她甚至不再掩饰,目光灼灼地盯着朱无视,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朱无视心中暗笑,面上却露出遗憾与为难的神色。
“娘娘,此事……本王一直记在心上,也命人暗中查访。
只是,当年之事距今已有数年,且娘娘当时年幼,记忆或有模糊,提供的线索又太少……仅凭‘俊秀少年’、‘清风白云般气质’这等描述,在茫茫人海中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啊。”
江玉燕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下,眼中期盼的光芒黯淡了几分,但她立刻又急切道。
“我知道很难!但义父,你的情报网不是无所不能的吗?再找找!仔细找找!他……他一定不是普通人!那样的风姿气度,那样的……温暖,他一定不是凡俗之辈!或许……或许是什么隐世门派的高人弟子?或者……”
她越说越激动,语速越来越快,仿佛要将心中积压多年的思念与执着一股脑倾倒出来。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分宠冠六宫、心机深沉的燕妃模样?分明就是一个为情所困、失了方寸的痴情少女。
她甚至不等朱无视回应,便径直走到朱无视那张宽大的书案前,仿佛对这里的机关陈设早已熟悉。
她拿起那支朱无视方才用过的狼毫笔,蘸了蘸尚未干涸的墨汁,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飞快地、用力地写下几个字——
“江玉燕,少年”。
字迹娟秀,却带着一股执拗的力道。
写完后,她看也不看朱无视,熟练地将纸条卷起,从座椅右侧那个隐秘的机关入口,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才仿佛用尽了力气般,微微喘息着,站在那里,目光死死盯着机关出口,等待着回应。
那双总是充满算计或柔弱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紧张、期待、害怕落空的恐惧,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渴望。
她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完全无法保持平日的冷静自持。
朱无视看着她这番举动,心中先是闪过一丝意外——她竟然对自己这大殿内的情报传递机关如此熟悉?看来她私下没少关注甚至可能探查过护龙山庄的内部运作。但随即,这意外又转化为一种释然和更深的轻蔑。
一个被“爱情”冲昏头脑、满心满眼只想着找男人的女人,就算有点小聪明,又能翻起多大浪花?她越是表现得痴情失态,对自己而言就越是有利。
大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以及江玉燕那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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