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郑,紫兰轩深处,刚刚将火雨玛瑙簪子仔细收好、心绪不宁的弄玉,正在调琴试图静心,指尖刚触到琴弦,那根琴弦却毫无征兆地轻轻颤鸣了一声,声音清冽,与往常不同。
弄玉微微一怔,抬眼望向西北方向,心中莫名一空,仿佛有什么极其珍贵、与她隐隐相关的东西,在那边出现了,又或者……改变了?
紫女尚未安寝,正对着那本莹白的“嬴宸日记副本”蹙眉思索,试图从字里行间再找出些许线索。
忽然,她感到怀中那柄从不离身的赤练剑,剑身极其轻微地悸动了一下,如同沉睡的灵蛇被远方同类的气息惊醒了一瞬。紫女霍然低头,握住剑柄,美眸中闪过惊疑不定的神色。
百越之地,某处火光氤氲的幽暗石窟内,焰灵姬正对着一簇舞动的火焰出神,火焰忽然毫无规律地爆开一个细微的火星,映照出她绝美却略带一丝烦躁的容颜。
她伸出纤指,接住那点火星,感受着其中一丝与往常不同的、微不可察的锋锐气息,红唇轻抿,低声自语。
“奇怪……”
甚至是咸阳宫中,某处静谧的殿宇内,一位身着深蓝星纹长裙、面覆轻纱、气质神秘清冷的女子,正在观星台上仰望夜空。
忽然,她面前悬浮的几颗水晶般的光球中,有一颗微微偏离了原本的轨迹,光芒闪烁了一下。
夜色如墨,将新郑城温柔地覆盖,白日里的喧嚣与浮华渐渐沉淀,只余下些许酒楼楚馆的灯火与丝竹声,在深巷中幽幽飘荡。
紫兰轩最深处那间属于主人的雅室内,水汽尚未完全散去,混合着草药清香的温热气息萦绕不散。
紫女已从浴桶中起身,随意披上了一件丝质的紫色浴衣,带子松松系着,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湿漉漉的紫发贴在颈侧,更衬得她浴后容颜娇艳,褪去了平日作为老板娘的八面玲珑与隐隐锋芒,多了几分慵懒随性的柔媚。
浴衣下摆只及大腿,修长笔直的双腿在昏暗烛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曲线起伏的身段在轻薄衣料下若隐若现,足以令任何正常男子血脉贲张。
然而此刻室内的两人,心思都完全不在这些旖旎风光上。
弄玉坐在紫女对面的软垫上,依旧是那身鹅黄裙衫,只是神色再不复平日的恬淡宁静。
她手中紧紧攥着一本与紫女那本样式相仿、却似乎更加凝实的莹白日记副本,指节都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张清丽脱俗的小脸上,交织着震惊、茫然、急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就在不久之前,这本突然出现在她房中的书册,第一眼就攫住了她的全部心神——因为它提到了她的身世,那个她从小想到大、却始终如同迷雾般的谜题!
日记里明确说,她不久后将与亲生母亲相认!这突如其来的“剧透”,让她心绪彻底乱了套,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抓着日记冲来找最信任的紫女姐姐。
更巧的是,紫女姐姐这里,也有一本!虽然署名相同,内容似乎却各有侧重。
两人交换了信息,震惊之余,也迅速冷静下来商讨。
这日记来历诡异,内容更是匪夷所思,但其中涉及的一些细节,尤其是关于弄玉身世的部分,却又隐隐与紫女掌握的一些模糊线索有所呼应。
两人商议后,觉得这日记内容可信度大约能有六分——不能全信,但也绝不可忽视。
可问题在于,紫女那本日记在提到弄玉身世关键处便断了,而弄玉手中这本,在给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预言”后,也同样戛然而止,没了下文!
这种话说到一半、吊足胃口的感觉,简直让人心焦如焚。弄玉在紫女房中坐了将近半个时辰,眼睛几乎没离开过手中的日记册,盼望着它能像之前突然出现字迹一样,再次浮现新的内容。可那书册始终莹白一片,毫无动静。
等待的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弄玉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放在文火上慢慢炙烤,那种想知道又无法得知的焦虑,几乎要将她素来平和的心性磨穿。
她坐立不安,几次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又怕打扰了可能正在“更新”的日记,只能紧紧咬着下唇,眼神里的焦灼越来越浓。
紫女将她的不安看在眼里,心中暗叹。
她起身,走到一旁的红泥小炉边,拎起已经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铜壶,动作娴熟而优雅地沏了两杯清茶。袅袅茶香升起,稍稍驱散了些许室内的紧绷感。
“玉儿。”
紫女将一杯茶轻轻推到弄玉面前,声音是难得的温和。
“先喝口茶,定定神。急也无用。”
弄玉抬起有些泛红的眼圈,看了紫女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低下头,端起茶杯,却只是捧在手心,感受着那一点暖意,没有喝。
“姐姐,我……我心里乱得很。”
弄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