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女也是面罩寒霜,但相对冷静一些。
她伸手拿起被弄玉拍在案上的日记,强忍着不适,继续往下扫了几眼。后面的内容稍微“正常”了一点,提到了因为距离原因暂时排除某个目标。
转而将注意力放到了正在咸阳、与燕国质子丹接触的“东君”身上,还表达了担心东君被燕丹蒙蔽、决定第二天就去接触阻止的意图。
但紧接着,笔锋又是一转,开始抱怨时辰已晚要睡觉,嘀咕着“小孩子要长身体不然以后怎么应付那么多姐姐”,最后甚至用上了“宝宝要睡觉觉了”这种幼稚的结尾。
整篇新日记,前后矛盾,思维跳跃,时而狂妄自大,时而轻浮好色,时而又流露出些许属于少年人的幼稚和散漫,毫无逻辑可言。
弄玉看着那最后一行幼稚的结语,再回想前面那些露骨的臆想,只觉得一阵反胃和深深的无力。
她等了那么久,煎熬了那么久,结果就等来这么一堆乱七八糟、毫无用处的疯言疯语?期待彻底落空,巨大的心理落差让她眼圈一红,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要夺眶而出。
“姐姐……这、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弄玉的声音带着哽咽。
“他……他前面还能说出那样的话,后面怎么就……如此不堪?”
她无法理解,一个人的内心独白,为何能矛盾扭曲到这种地步。
紫女也是满心尴尬与无语。
她大致看完了全部新内容,叹了口气,将日记放下。原本因为日记可能揭示重要信息而提起的重视和警惕,此刻被一种荒谬感和隐隐的厌烦所取代。
“人心复杂,何况是这等……来历蹊跷、自称拥有‘先知’之能的人。”
紫女揉了揉眉心,试图分析。
“这日记记录的大概是其最不加掩饰的内心活动,自然杂乱无章,前后不一。白日或许还能冷静思考,夜深人静时,那些潜藏的狂妄、欲念便容易冒头。只是……”
她看了一眼眼泪汪汪的弄玉,语气缓和了些。
“只是如此心性跳脱、言行乖张,甚至有些……猥琐之人,其言其行,可信度便要再打折扣了。至少,绝不可尽信,更需多加提防。”
弄玉用力点头,擦去眼角的湿意,再看向那本日记时,眼神里已没了最初的急切与渴望,只剩下警惕与失望。
“那……关于我身世的事……”
“此事依旧要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