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书册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很快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不能以常理度之。
这册子本就超越常理，其“作答者”亦非凡俗。需冷静剖析。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点因答案过于“不正经”而泛起的不适感压下，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开始逐字逐句地分析这段简短的答复。
“英俊潇洒……”
嬴政低声重复，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这显然是对自身外貌的夸耀，透露出作答者颇为自信，甚至有些……张扬？性格应当不算古板严肃之辈。
“注定载入史册……”
这一点是关键！能“载入史册”，说明其人生必有非凡之处，足以在历史长河中留下印记。结合册子之前能预言秦灭六国、一统天下，那么此人所处的时代，很可能是在秦朝之后！
他是在以“后世之人”的身份，回顾“历史”？这个推断，让嬴政心头一震，却又隐隐觉得合理。唯有来自未来，才有可能知晓尚未发生的“历史”。
“男人……”
明确了性别。并非女神仙，也非妖魔鬼怪，而是一个“人”。
将这几个信息碎片拼接起来，嬴政脑海中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对方是一个来自数百年乃至更遥远未来的、性格可能比较开朗甚至飞扬的年轻男子。
其具体身份未知，可能是史官，可能是学者，也可能是有特殊际遇的普通人。但绝非全知全能、操控命运的神明。
这个认知，让嬴政心中悄然松了一口气，却又生出新的思量。昨夜与盖聂谈及命运时产生的那种被无形大手操控的无力感和郁结，此刻似乎消散了不少。
原来，与他“对话”的，并非是高高在上、漠视众生的神祇，而是一个同样身处时间长河中、只是位置不同的“人”。
那么，所谓的“命运”或“预言”，是否只是基于“已经发生的历史”所做的陈述？
更重要的是，这个答案虽然看似荒唐，却无意中解答了嬴政关于“如何有效利用这书册”的最大困惑！
既然对方是未来之人，而非神明，那么提问的方式就需要调整了。
那些过于主观、涉及当下具体权谋争斗、制度细节优化的问题，恐怕并不适合。因为未来之人的见解，是基于他们所处时代的环境和认知，未必完全适用于战国末年的秦国，甚至可能产生误导。
应该将问题聚焦在“历史”本身！历史是已经发生过的客观事实，询问历史细节、关键人物、重大事件的因果，才是最可靠、最能获取有效信息的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