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与宫主虽素昧平生,但一见……便觉宫主风姿令人心折,不忍见宫主受毒素困扰,故冒昧献药,别无他意。”
林昭这番话说得极快,理由也找得颇为“少年意气”——一见惊艳,所以想帮忙。同时,他精准地点出了邀月中毒的迹象,以增强说服力。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冰寒刺骨、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的恐怖杀意,如同实质的暴风雪,猛然从邀月身上爆发出来!
以她为中心,方圆十几米内的温度骤然暴跌,楼梯扶手、栏杆、乃至地面,迅速凝结出一层白色的薄霜!空气中甚至出现了细小的冰晶!
林昭首当其冲,只觉得一股寒意瞬间穿透衣衫,直刺骨髓,浑身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呼吸为之一窒,脸色瞬间发白。
这是一种境界上的绝对压制!眼前这位移花宫主,即便中了毒,实力也绝对远超先天,很可能是宗师,甚至更高!
邀月那双原本清澈冰冷的眸子,此刻却爆发出骇人的光芒,如同万载玄冰下的火焰,死死锁定林昭。
她的声音不再只是清冷,而是带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凛冽杀意,一字一句,如同冰锥砸落。
“你——如何得知本宫中毒?!”
邀月中毒三天,此事连怜星都不知,所以当林昭直接点出她中毒时,她十分惊讶并生出警惕,怀疑林昭与下毒有关,甚至觉得是阴谋。
面对邀月那足以冻彻灵魂的杀意和气势压迫,林昭只觉得周身如被无数冰针攒刺,寒意透骨,呼吸都变得艰难,内力运转近乎停滞。
后天前期与对方疑似宗师乃至更高的境界差距,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但他硬是咬着牙,面色虽然因寒冷和压迫而苍白,眼神却依旧保持着那份令人惊异的平静,甚至嘴角还努力牵起一丝略显僵硬的弧度。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滔天杀意,将手中装着百草丹的小玉瓶,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邀月那自然垂落、却仿佛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指。
“宫主何必如此动怒?”
林昭的声音因为压力而有些低沉,但字句清晰。
“在下自幼跟随张真人身边,除了习武,也翻遍了武当药王谷的各类医典药经,于医道毒理,略通皮毛。宫主所中之毒,颇为奇特,毒性阴寒,蛰伏经脉,寻常难以察觉。
但在下观宫主方才上楼时,步履虽稳,气息绵长,然足尖‘涌泉’与‘天池’、‘膻中’之气机流转间,有极细微的、与宫主本身纯阴内力格格不入的滞涩阴寒之气泄出。此非功法特性,更像是外邪入侵,盘踞未去。”
他顿了顿,顶着几乎要将他碾碎的压力,继续说道。
“此等细微征兆,非精通医理且观察入微者难以察觉。在下恰好看出来了,仅此而已。若说在下与下毒有关……”
林昭自嘲地笑了笑。
“宫主觉得,以在下这后天前期的微末修为,有资格参与到能暗算宫主这等高人的阴谋之中吗?武当派若真要对移花宫不利,似乎也不必派在下这样一个武功低微的弟子,用一颗未必对症的丹药来打草惊蛇吧?”
他的话,逻辑清晰,有理有据。一是点明自己看出中毒的“合理”缘由——医术高超;二是以自身低微实力反证自己不可能参与阴谋,降低对方戒心;三是指出武当没动机这么做。
邀月冰冷的眸子死死盯着林昭,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他的皮肉,直视他的内心,判断他话中真假。楼梯间的寒意并未消退,但那股狂暴的杀意,却似乎凝滞了一瞬。
林昭感受到的压力稍减,立刻抓住机会,将玉瓶轻轻放在了邀月身侧的楼梯扶手上,然后收回手,坦然道。
“此丹名为‘百草丹’,乃武当秘制,虽非万能,但对调和阴阳、化解异种阴寒毒性确有奇效。宫主若信不过,可先取一丝丹气尝试,或者……直接毁了它。
在下献药,只是出于同道之谊,不忍见宫主受毒物侵扰,绝无他意。若因此引起宫主误会,在下这就离开。”
说罢,他竟真的后退半步,做出要转身下楼的样子。
这份坦荡和进退有度,反而让疑心极重的邀月,心中的杀意又消减了几分。
是啊,一个后天前期的小子……就算有点医术眼力,又能翻起什么浪?武当张三丰若真想对付自己,何须用这种幼稚可笑的手段?难道……真是自己中毒后心神不宁,过于敏感了?
就在林昭即将转身的刹那,邀月忽然抬手,那枚羊脂白玉瓶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轻飘飘地飞入她纤美如玉的掌心。
她指尖微动,拔开瓶塞。顿时,一股清雅沁人、混合着多种草木清香的药味弥漫开来,闻之令人精神一振,体内的阴寒郁结之气似乎都松动了一丝。
邀月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以她的见识,自然能分辨出这丹药绝非凡品,其中好几味主药的气息,连移花宫的库藏中都未必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