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轻轻，身居高位，手握至宝，却能视名利如浮云，随手掷出，引得满城风雨却又片叶不沾身……这份定力和手段，了不得。我年轻时，若有你一半的不骄不躁，或许……”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林昭端起酒杯，也喝了一口。酒是边荒常见的烈酒，入口辛辣，却有一股粗犷的暖意。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落魄、实则深不可测的男子，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前辈过奖了。”
林昭放下酒杯，目光坦然地与他对视。
“敢问前辈，可是姓李？”
中年人倒酒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林昭，眼中那丝浑浊似乎消散了一些，锐利的光芒更甚。
“哦？你认得我？”
“江湖传言，‘小李飞刀，例不虚发’。”
林昭缓缓道。
“李寻欢李探花之名，如雷贯耳。虽未曾谋面，但观前辈风仪气度，尤其这双手，晚辈便斗胆一猜。”
李寻欢看着林昭，沉默了半晌，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些许自嘲和沧桑。
“小李飞刀……李探花……多少年没听人这么叫了。如今的我，不过是个一无是处、只会借酒浇愁的醉鬼罢了。哪里还有什么风仪气度？小兄弟倒是好眼力。”
他承认了！眼前这个落魄的酒鬼，竟然真的是当年名动天下、文武双全、侠义为怀的小李飞刀李寻欢！
林昭心中也有些感慨。看李寻欢如今的模样，显然这些年过得并不如意，心结深重。
他举起酒杯，认真道。
“前辈之名，晚辈心向往之。今日有幸得见，敬前辈一杯。”
李寻欢看着林昭清澈诚挚的眼神，心中微动，也举起了酒杯。
两人对饮一杯。
“往事已矣，不提也罢。”
李寻欢放下酒杯，晃了晃有些空了的酒壶，站起身来，身形略微有些摇晃，但脚步却很稳。
“酒喝得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小兄弟，你很好。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份心性。江湖路远，人心险恶，好自为之。”
说罢，他也不再停留，朝着林昭随意摆了摆手，便拎着最后半壶酒，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同福客栈的大门，背影萧索，渐渐融入外面街道的人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