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舟脸上露出不忍之色,灭门之祸,对于任何江湖人来说都是最惨痛的悲剧。
林平之深吸几口气,强忍悲痛。
“我……我草草安葬了父母和几位亲近之人的尸骨,不敢久留,想起父亲的嘱托,便连夜赶往莆田的祖宅,想去取出那件祖传袈裟……
谁知,我刚找到袈裟,还未捂热,就被一个白衣老者擒住!那人武功阴毒无比,正是星宿老怪丁春秋!他夺了袈裟,将我囚禁起来……”
“后来,丁春秋似乎与人发生了冲突,与一个蒙面人在荒野大战。我趁他们打得激烈,侥幸挣脱束缚,逃了出来……
一路隐姓埋名,风餐露宿,打听消息,才辗转来到边荒。前日听说丁春秋与魏无牙被杀,而林公子您……当时似乎在场。”
林平之说到这里,抬头看向林昭,眼神中充满了希冀、忐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恭敬地抱拳,声音颤抖。
“林公子,平之斗胆前来,只想问一句……您……您可曾见过,那件我林家的祖传袈裟?”
林昭静静地听完,心中已然明了。原来如此,福威镖局的《辟邪剑谱》确实被丁春秋夺走,而丁春秋那本手抄秘籍,恐怕就是从袈裟上誊录下来的。
林平之经历了如此惨变,还能逃出生天,追查到此,这份心性和毅力,倒也难得。
他看着林平之那饱含期待又深藏恐惧的眼神,缓缓摇了摇头,坦诚道。
“林少镖头,实不相瞒,我并未见过什么袈裟。”
林平之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身体晃了晃,仿佛最后一丝支撑也被抽走。
他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至极的笑容,对着林昭深深一拜。
“是平之唐突了……多谢林公子肯听平之诉说。打扰了,平之……告辞。”
说完,他转身,步履蹒跚地朝门口走去。背影萧索,充满了绝望。
经历如此剧变,林平之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无忧无虑、飞扬跳脱的福威镖局少镖头。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如今不过是个后天前期的微末武者,而对面坐着的是武当派代掌门,能与移花宫主谈笑风生、修为深不可测的人物。
自己贸然前来询问祖传至宝的下落,无异于与虎谋皮。对方说没见过,无论是真话还是假话,自己都无力反抗,甚至连质疑的资格都没有。
他能做的,只有离开,免得被“灭口”。
他也看透了,所谓的名门正派,在真正的利益面前,与魔教邪道并无区别,甚至更加虚伪和卑鄙。青城派如此,其他门派……恐怕也是如此。
这江湖,早已烂透了。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扉时,林昭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而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