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你是明白人。想想看，以前为啥有话要说得那么简洁？还不是因为竹简刻字太麻烦？要是早有这东西，普及开来，很多事情，很多学问，传播起来可就容易多了。
这生意，做得吧？”
“做得！自然做得！”
嬴政连连点头，爱不释手地翻看着手中的纸张，又看了看江悦刚才写下的“天下”二字，忽然道。
“江悦，此物若成，可否……先售卖一些予我？价格你定。”
“嗐，说什么买不买的。”
江悦大方地一摆手，从桌案下抱起厚厚一叠已经裁切好的、质量相对较好的纸张，大概有百十张的样子，直接塞到嬴政怀里。
“这些，先拿着用！就当是朋友间的馈赠，也是感谢老赵你两次的‘饭资’。用得好，觉得需要，咱们再谈长期买卖。”
嬴政一愣，没想到江悦如此爽快。
他抱着那叠轻飘飘却又仿佛重若千钧的纸张，心中感慨万千。此子不仅见识超卓，更有如此奇术，且行事颇有古侠士之风，重利而不唯利。
旁边的王贲见状，也忍不住上前两步，眼睛盯着那叠纸，喉头动了动。
他虽是个武人，但也深知此物对军情传递、文书记录可能带来的巨大便利，心中琢磨着等下是不是也向江悦讨要几张试试。
嬴政小心地将纸张交给王贲保管，这才又看向江悦，目光深邃。
“江悦，此次前来，一是……散散心，二来，也确实有些事，想再听听你的看法。”
他顿了顿。
“巴蜀之地，暂且不急。今日……便如上次所言，算是闲聊，吹谈一番，如何？”
江悦心知肚明，对方所谓“散心”、“闲聊”，恐怕是发生了大事，心中烦闷难决，尤其是关于李斯的处置，朝中压力定然不小，这才又跑到自己这个“局外人”这里来寻个参考，或者……只是找个能说话的人。
他爽快应道。
“成啊！等这边忙完，咱们边吃边聊。保管让你觉得这趟没白来。”
嬴政颔首，也不急着追问，反而饶有兴致地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步，仔细观察那些仆役造纸的每一个步骤，时不时还问上一两句，比如这浆为何要这么沤，那帘框为何要这么捞。
江悦也耐心解释，有些原理说得深入浅出，让嬴政暗暗称奇，越发觉得此子所学驳杂精深，远超想象。
看着江悦指挥若定、侃侃而谈的样子，嬴政心中再次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