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绿色大巴在高速公路上平稳行驶,窗外的城市景观逐渐被荒凉的丘陵取代。
车厢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兴奋、紧张的情绪。
胡莱靠窗坐着,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风景。
坐在他斜前方的季杨杨正襟危坐,背挺得笔直,仿佛要去参加阅兵式而不是训练营。
这哥们儿自从上车后就保持这个姿势,胡莱都替他腰疼。
黄芷陶和乔英子坐在前排,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
乔英子眼圈还有点红,但情绪明显稳定多了,偶尔还会笑一下。
刘颖独自坐在靠过道的位置,手里捧着本《基础弹道学》,看得无比专注,连大巴过减速带时都没抬过头。
“卷,太卷了。”
胡莱在心里摇头,
“连去训练营的路上都不忘学习,这姑娘是打算把训练营变成自习室吗?”
带队雷教官坐在最前排,腰背挺得笔直。
他偶尔会通过后视镜扫视车厢,眼神锐利如鹰,看得几个心理素质稍差的学生下意识正襟危坐。
除了胡莱。这货依旧保持着懒散姿势。
三小时后,大巴驶离高速,拐进一条蜿蜒的山路。
路况瞬间变得崎岖,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颠簸得像是要把人的五脏六腑都晃出来。
几个学生脸色开始发白,抓紧了前排座椅。
两侧是陡峭的、几乎垂直的岩壁,上面布满风化的痕迹。
又开了半小时,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占地极广的军事基地出现在山谷中。
高耸的围墙目测至少有五米,上面拉着带刺的铁丝网;
瞭望塔如同哨兵般林立,隐约能看到架设的重机枪轮廓;
整齐排列的营房刷着统一的军绿色,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更远处,训练设施一应俱全:障碍场、靶场、攀岩墙、模拟城市街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汗水和纪律的独特气味。
“特种作战训练基地,到了。”
雷教官起身,声音洪亮得能在车厢里产生回音。
“拿好行李,下车列队!”
“哗啦——”
学生们手忙脚乱地抓起背包,冲向车门。
基地广场上已经站了二十几个学生,来自燕京其他几所重点中学的武道班尖子。
男生女生都有,普遍精气神饱满,眼神里带着好奇和跃跃欲试,
当然,也有一两个脸色发白、明显是被吓到的。
看到春风中学的人下车,不少目光投了过来。
有审视,有好奇,也有毫不掩饰的竞争意味。
“按学校列队!快!”
雷教官的吼声在空旷的广场上炸开,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四十名学生排成三排,对着面无表情的雷教官和另外六名助教。
清一色的肌肉猛男,胳膊比某些学生大腿还粗,往那儿一站就像六座人形小山。
寒风刮过训练场,卷起沙尘吹得人脸生疼。
有几个女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立刻被助教瞪了一眼。
“欢迎来到地狱。”
雷教官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是你们的总教官,姓雷,雷电的雷。接下来的一个月,你们归我管。”
他扫视着台下这群稚气未脱的学生,嘴角扯出一个不算笑容的弧度。
“这里没有少爷小姐,只有战士。成绩不合格的,随时打包滚蛋。受伤了基地有医务室;想家了忍着;受不了了——”
他抬手指向基地大门。
“门在那边,现在就可以走。但走了就别想再回来,训练营名额作废,学校那边自己去解释。”
全场死寂。只有风声呼啸。
“现在分配宿舍,十分钟后训练场集合!迟到一秒,俯卧撑一百个!解散!”
***
宿舍是标准的八人间,上下铺铁架床,军绿色被褥叠成标准的豆腐块棱角分明。
胡莱被分到三号宿舍。
同屋的除了季杨杨和张浩,还有另外五个外校学生。
“我去,这条件比我高中军训还简陋。”
一个戴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生抱怨道。
他叫王聪,来自燕京四中,据说文化课成绩能排全市前五十,是典型的“学霸型武道师”。
“知足吧,没让咱们睡大通铺就不错了。”
张浩倒是乐呵呵的,把那个沉重的背包往靠窗的下铺一扔,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位置我要了,通风好早上还能晒到太阳。”
季杨杨默默选了张浩的上铺,开始一言不发地整理行李,他的动作有条不紊。
胡莱选了最靠门的上铺,这是他多年住宿经验总结出的黄金位置。
离门近方便摸鱼溜号;上铺不用被人踩床;靠门进出自由。
“嘿,兄弟,你是春风中学的?”
一个身材高瘦、染了撮醒目黄毛的男生凑到胡莱床边,自来熟地伸出手。
“我叫周凯,实验中学的。”
胡莱看着他伸出的手,又看看他那撮在军营里显得格外扎眼的黄毛,慢吞吞地握了一下。
“哦,”
周凯眼睛一亮,那撮黄毛都跟着抖了抖。
“兄弟,咱们交个朋友,训练营互相照应!我主打一个情报灵通,以后需要什么内部消息可以第一时间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