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血战,让黎明前的黑暗显得格外漫长。
当第一缕微光刺破天际,佐藤大佐眼中的血丝比晨曦更加殷红。他一夜未眠,那惨白的光芒和精准的死亡射击,在他的脑海里反复重播,每一次都让他的神经末梢抽搐不已。
昨夜,他麾下最精锐的夜袭部队,那些帝国的骄子,被屠戮殆尽。活下来的人,眼神空洞,灵魂仿佛被抽走,只剩下一具具颤抖的躯壳。
士气,这个无形却至关重要的东西,已经彻底崩盘。
浓雾弥漫。
灰白色的雾气笼罩着大地,将血腥与死亡都包裹在一种潮湿的、令人窒息的静谧之中。
佐藤的嘴唇干裂,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挤出来的。
“全军……后撤十里。”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让他自己都感到无尽耻辱的命令。
“修筑工事,等待援军。”
命令传达下去,残存的日军士兵麻木地行动起来。他们不敢再看黑暗的角落,不敢再看远处的阵地,那片土地在他们眼中,已是修罗的鬼蜮。
几口行军锅被架了起来,火苗舔舐着锅底。士兵们需要食物,需要热量,来驱散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米饭的香气混杂着雾气和淡淡的血腥味,在营地里飘荡。
他们准备吃完这顿败仗饭,就狼狈地撤退。
然而,在他们对面,另一双眼睛同样一夜未眠。
秦锋站在阵地的高处,手中的步枪冰冷,眼神却比枪管更加灼热。他的视野里,那片神奇的镜片将日军营地里的颓败与混乱尽收眼底。
他看到敌人在埋锅造饭。
他看到敌人的哨兵心不在焉,时不时惊恐地望向这边。
他看到敌人那股傲慢的武士道精神,已经被一夜的屠杀彻底击碎。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安稳吃饭?然后安稳撤退,重整旗鼓,再卷土重来?
秦锋的字典里,没有这个选项。
“趁他病,要他命!”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清晨的阵地上响起。
“全军集合!”
命令一下,原本寂静的阵地瞬间活了过来。战士们从各自的掩体中钻出,他们的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里燃烧着的是复仇与胜利的火焰。
那两辆被战士们戏称为“铁王八”的土坦克,再次被推了出来。工兵们用缴获来的钢板、沙袋,甚至拆下来的门板,对它进行了新一轮的疯狂加固。
镇上所有能动的交通工具都被征用了。
破旧的福特卡车,拉货的马车,甚至几辆独轮车,都成了秦锋的战争机器。
一挺挺重机枪被架在卡车车斗里,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前方。
那几门刚刚立下奇功的“没良心炮”,巨大的汽油桶炮管也被小心地抬上马车,炮口斜指天空,如同嗷嗷待哺的钢铁巨兽。
就在秦ü??将这些破铜烂铁一般的装备组织起来时,他的脑海中,一道金色的光芒闪过。
【观摩机械化部队,顿悟:机械化步兵突击战术!】
一瞬间,无数信息流涌入他的大脑。
不再是单纯的平推,不再是简单的火力覆盖。
穿插、分割、迂回、包抄……
如何利用机动性撕开敌人的防线,如何用最快的速度打击敌人的指挥中枢,如何将敌人的部队切割成无法相互支援的小块,然后逐一歼灭。
这些超越时代的战术理念,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这支由卡车和马车组成的“机械化部队”,虽然看起来破破烂烂,但在秦锋的眼中,它们已经不再是一盘散沙。
它们是一股即将碾碎一切的钢铁洪流。
秦锋的目光扫过集结完毕的部队,战士们的脸上写满了信任与狂热。
他抬起手,猛地向前一挥。
“出发!”
轰鸣声骤然响起!
两辆土坦克的引擎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履带碾过泥土,一马当先,冲破了浓重的晨雾。
那声音,是死神的号角。
日军营地。
一名叫田中的上等兵刚刚领到自己的饭盒,温热的米饭让他僵硬的身体感到了一丝暖意。他正准备找个地方坐下,耳边却传来一阵奇怪的轰鸣。
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大地似乎都在微微震动。
他疑惑地抬起头,望向雾气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