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撕裂夜幕与荒原的巨响,将凌晨的死寂彻底粉碎。
爆炸的源点并非整段铁轨,而是被精准计算过的、最脆弱的连接处。这更像是一场外科手术,刀锋只切向致命的要害。
正如张宗横预演过无数次的那样,高精度定时雷管的威力,被极致地压缩、汇聚,然后向着唯一的方向——向上——疯狂释放。
坚固的枕木纹丝不动,沉重的路基稳如磐石。
但固定着铁轨的螺栓却在瞬间被这股恐怖的力量崩断、汽化!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彻雪夜。
失去束缚的铁轨,在高速列车带来的巨大压力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猛然向上翘起。
它不再是承载生命的通途,而是一根撬向地狱的杠杆。
高速行驶的蒸汽机车车头,那头毫无防备的钢铁巨兽,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一头撞上了这根翘起的“杠杆”。
整个车头被强行向左侧掀起,脱离了它本应遵循的轨迹。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瞬间爆发,车轮与轨道摩擦迸射出漫天的火花,点亮了周围惊恐的黑夜。
沉重的车头狠狠地犁进了路边的积雪与冻土,发出了一声令人心悸的沉闷巨响。
“嗤——!!!”
白色的高温蒸汽从撕裂的锅炉中喷涌而出,如同浓雾一般,瞬间将事故现场笼罩。
紧随其后的车厢,因为提前减速与车钩断裂,逃过了彻底翻覆的命运。
但它们也像是被斩断脊梁骨的长蛇,剧烈地颠簸、碰撞、挤压,最终横七竖八地瘫痪在铁轨之上,动弹不得。
车厢内部,人间地狱。
剧烈的撞击让那些在睡梦中发财的日军护卫,变成了滚地葫芦。
他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在狭窄的车厢里乱飞乱撞。
有人被狠狠甩在冰冷的铁皮墙壁上,颅骨碎裂的声音被淹没在混乱之中。
有人则被沉重的弹药箱当胸砸中,肋骨齐齐断裂,口中喷出的鲜血染红了同伴的军装。
“八嘎!怎么回事?!”
“敌袭!是敌袭!快!准备战斗!”
带队的日军中尉额头被撞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温热的鲜血糊住了他的眼睛。他顾不得疼痛,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从这突如其来的灾难中重新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来自深渊的绝望。
“扔!”
张宗横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命令,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幽灵队员的耳中。
埋伏在铁轨两侧雪坡上的身影同时动作。
他们挥动手臂,将手中那冰冷的、致命的铁疙瘩奋力投出。
几十枚日式手雷在空中划出死亡的抛物线。
它们如同密集的黑色雨点,精准地穿过被剧烈撞击震开的车厢缝隙,钻进刚刚被拉开的车门,落入那一个个拥挤着活人的铁皮罐头之中。
下一秒。
“轰!轰!轰!轰!轰——!”
连绵不絕的爆炸声,在那些狭窄、封闭的闷罐车厢内轰然炸响。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宰。
狂暴的冲击波在密闭空间里来回激荡,无数高速飞溅的弹片与钢珠,对内部进行了无死角的覆盖式打击。
刚刚还试图挣扎着爬起来、拿起武器的日军,瞬间就被撕成了模糊的血肉。
惨叫声。
咒骂声。
爆炸声。
它们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地狱的交响。
“上!”
“一个不留!”
硝烟还未散尽,张宗横已经从雪窝里一跃而起。
他如同一头锁定了猎物的猎豹,迅猛地扑向那节看结构像是军官指挥车厢的位置。
他手中的汤姆逊冲锋枪,喷吐出愤怒而致命的火舌。
一名满脸是血的日军曹长刚刚从混乱中爬起,他挣扎着举起手中的三八大盖,试图瞄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鬼魅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