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魁梧的身躯，那紫色的皮肤，那厚重到足以碾碎星辰的金色战甲。
仅仅是隔着天幕，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惧就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仿佛在那个存在面前，自己不是一个独立的生命，而只是一个可以被随意抹除的数字。
画面之上，压迫感几乎化为实质，令整个宇宙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那个紫色的泰坦巨人——灭霸，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轻蔑地扫过周围。
那目光所及之处，是一幅神明陨落的画卷。
雷神索尔，那个曾以雷霆之威震慑九界的阿斯加德之王，此刻满脸血污地倒在一片碎石之中，手中的风暴战斧光芒黯淡，神躯之上遍布着焦黑的伤痕。
美国队长，那个象征着不屈精神的超级士兵，他手中那面由振金铸就、本应坚不可摧的盾牌，竟被硬生生劈碎了一半，残破的红蓝白星图案，是对一个时代信念的无情嘲讽。
就连刚刚在宇宙中展现出无匹力量的惊奇队长，也被那个泰坦巨人一拳轰飞，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不知撞碎了多少残垣断壁，生死不明。
废墟，死寂。
幸存的复仇者们，每一个都带着伤，每一个的眼神中都燃烧着怒火，却又被一层更深的绝望所覆盖。
灭霸缓缓抬起他戴着无限手套的左手，欣赏着那六颗散发着极致光芒的宝石。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我，就是天命。”
声音低沉而冷酷，不带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威严。
那不是宣告，而是陈述。
仿佛他不是在表达一个观点，而是在为整个宇宙宣读一份早已写就的判决书。
现实世界，复仇者大厦内。
“咔嚓——”
一声脆响。
托尼·斯塔克手中的玻璃杯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最终在他不自觉收紧的指间彻底碎裂。昂贵的酒液混合着几滴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却毫无察觉。
“该死……”
托尼的嘴唇翕动着，吐出的音节干涩无比。
他能感觉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视频中那个“自己”的绝望。
那不是战斗失败的沮丧，也不是面对强敌的恐惧。
那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当你的所有智慧、所有科技、所有牺牲、所有你引以为傲的一切，在对方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变得毫无意义时，所产生的、足以将灵魂都碾碎的无力感。
“那手套上的宝石……”
班纳博士的声音在颤抖，他惊恐地指着屏幕，这位拥有七个博士学位的顶尖科学家，此刻的表情如同看到了神话中最恐怖的怪物。
“是宇宙魔方里的那种能量！一模一样！”
“六颗！我的天……他竟然集齐了六颗！”
视频仍在继续。
金色天幕上的画面，每一帧都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全宇宙的观众，都以为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复仇者们将迎来最终的败亡时。
那个满脸血污，战甲残破的托尼·斯塔克，动了。
他没有退缩。
他甚至没有片刻的犹豫。
他用仅存的右臂支撑着地面，摇晃着，却无比坚定地重新站了起来。
胸口的方舟反应堆，光芒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
但他站直了。
在那尊天神般的紫色巨人面前，那道伤痕累累的身影，渺小，却又挺拔。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他猛地冲向灭霸！
那不是冲锋。
那是燃烧生命最后余烬的、一次决绝的扑击。
“滚开！”
灭霸的眼中闪过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烦躁，以及浓得化不开的不屑。
他甚至没有正眼去看这个冲向自己的凡人，只是随意地一挥手，一股巨力便将托尼狠狠甩飞出去，重重地摔倒在地。
一个神，不会在意一只蝼蚁最后的挣扎。
然而。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