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了。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他双腿微微弯曲，而后猛地蹬地，一道残破的红色身影，带着决然的弧线，飞向了那个在天空中苦苦支撑的魔法师。
他落在奇异博士面前的虚空中，破碎的战衣在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
“施咒吧，斯特兰奇医生。”
他的语气平静得令人心碎。
奇异博士艰难地分出一丝心神，侧头看向他，眉头紧锁，声音因巨大的压力而嘶哑。
“说什么胡话！我正在……”
“让大家都忘记我。”
彼得打断了他。
“忘记彼得·帕克。”
这几个字，他说得异常清晰，仿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什么？”
奇异博士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伤的少年。
“你说什么？”
“那个咒语。”彼得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重复，“让所有人都忘记彼得·帕克的那个咒语。完成它。”
奇异博士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彼得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愤怒、迷茫与痛苦。
只剩下一种……燃尽了所有之后的，沉寂的灰。
“不……不行。”奇异博士断然拒绝，“那样的话，所有人都会忘记你。你明白吗？是所有人！”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包括那个女孩，包括你的朋友，包括那些复仇者……包括我！”
“你就彻底不存在了。”
我知道。
彼得在心里说。
这两个字，他却没有说出口，只是任由那份苦涩在胸腔里化开。
一滴温热的液体，终于挣脱了束缚，从他的眼眶滑落，在他满是灰尘的脸上，冲刷出一条干净的痕迹。
但他的嘴角，却在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比哭泣还要悲伤的笑容。
“这是唯一的办法，对吗？”
他轻声问。
这个问题，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奇异博士的心上。
奇异博士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在他眼里，只是个会闯祸、会耍小聪明、需要成年人收拾烂摊子的小屁孩。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那份少年人的莽撞与天真。
他想起在泰坦星上，他化为灰烬前，这孩子惊恐又绝望的道歉。
他想起为了帮朋友上大学，他又是如何厚着脸皮来求自己改动现实。
而此刻。
这个孩子，在经历了失去至亲的痛苦，在亲手扼杀了复仇的欲望之后，正站在这里，平静地，要求从所有人的记忆里，将自己彻底抹去。
这是一种何等沉重的觉悟。
这是一种……比任何他见过的复仇者，都要纯粹、都要伟大的牺牲。
斯特兰奇眼眶中的血丝，不知是因为魔力的透支，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劝说的言语，在此刻都显得无比苍白和可笑。
他只能点头。
一个沉重无比的，代表着同意的点头。
“你是个好孩子，彼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颤抖。
“去告别吧。”
“你有几分钟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