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斯塔克的怒吼仍在复仇者大厦的顶层回荡,混杂着水晶碎裂的残响,每一个音节都浸透了不甘与狂怒。
他无法接受。
那个孩子,那个被他从皇后区带出来,一点点看着长大的孩子,那个在他怀里化为灰烬又奇迹般归来的孩子,怎么能落得如此下场?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观影屏幕上的一幕幕。
彼得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
他没有乞求朋友的记忆。
他只是点了一杯咖啡,然后转身,如同一个最彻底的陌生人,走进了纽约漫天的风雪。
这不该是结局。
这绝不该是英雄的结局!
然而,就在托尼的怒火即将焚尽理智的瞬间,那冰冷的屏幕,再一次亮了起来。
光影流转,仿佛是某个无形存在的怜悯,又或者是更加残忍的补刀,它开始展示那个被遗忘的少年,在风雪之后的真实生活。
画面切换了。
不再是那间温暖明亮的咖啡馆,不再有MJ的微笑,不再有奈德的陪伴。
取而代F的是一间破旧、狭小到令人窒息的公寓。
墙皮剥落,露出底下斑驳的砖块,一道道裂纹蛛网般蔓延。唯一的窗户透进来的光线,也被对面楼宇的阴影切割得支离破碎,给整个房间镀上了一层灰败的冷色调。
这里没有斯塔克工业提供的昂贵设备,没有复仇者联盟的后勤保障。
甚至,连一张能够证明“彼得·帕克”曾经存在过的高中学历证明,都变成了一张废纸。
因为再也没有人记得他。
他就这样,被整个世界,干干净净地抹去了。
托尼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看着屏幕里的那个少年,独自一人蜷缩在冰冷的房间里,清点着身上仅有的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斯塔克工业的巨额资金支持,没了。
那个孩子,又变回了那个需要为房租和下一顿饭发愁的,皇后区的穷小子。
屏幕前的众人,心脏被这无声的画面狠狠揪紧。
他们看到,彼得用那微薄的积蓄,从一家二手商店里,买回来一台老旧的缝纫机。
那机器的漆皮已经大面积脱落,运转时发出的“嘎吱”声,刺耳得仿佛随时会散架。
然后,他买来了最廉价的红蓝两色布料。
没有纳米纤维。
没有高科技复合材料。
就是那种在普通布料市场随处可见的,粗糙、毫无弹性的棉布。
在昏黄的灯光下,少年俯下身子。
缝纫机的针头,一下,一下,刺穿布料。
他一针一线地,为自己缝制那套早已被世界熟知的战衣。
那动作笨拙而生涩,有好几次,针头都扎进了他的指尖,渗出殷红的血珠。
他只是把手指含进嘴里吮吸一下,然后继续。
没有人工智能“星期五”或是“凯伦”的全息投影与精准计算。
没有能够瞬间覆盖全身的纳米粒子。
没有一击必杀的“即死模式”。
一切都被剥离。
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他又变回了那个独自对抗世界,一无所有的蜘蛛侠。
所有人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