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兰奇的话音未落,天幕的画面便骤然扭曲。
那部温馨滑稽的黑白情景喜剧,在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中,被撕得粉碎。
罐头笑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死寂。
仿佛有人强行按下了暂停键,然后将镜头从舞台上猛地抽离,升至无穷高处,以一种冷漠无情的上帝视角,俯瞰着名为“西景镇”的整个舞台。
真相,在此刻被血淋淋地剖开。
屏幕中,原本那个充满复古情调的祥和社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巨大、不祥的六边形血色能量场所笼罩的牢笼。
那红色的能量场如同一道不断蠕动、呼吸着的巨大伤口,将整个小镇与现实世界彻底割裂。
结界之内,一切都扭曲了。
建筑物的轮廓在不自然地波动,仿佛它们随时会融化成一滩烂泥。街道上的车辆,其款式和颜色在不同的角度看去竟会发生诡异的变化。就连路边的草木,都透着一股塑料般的虚假质感。
这里不是幸福家园。
这里是一个被强行篡改的噩梦。
镜头猛地拉近,对准了一位正在自家院子里晾衣服的邻居大妈。
她脸上的笑容依然灿烂,嘴角上扬的弧度标准得如同教科书。
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笑意。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空洞,以及在空洞最深处,拼命闪烁着的、无声的尖叫与哀求。
她的动作机械而僵硬,将一件衬衫夹上晾衣绳,取下,再夹上,再取下。
一遍。
又一遍。
永无止境地重复着。
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顺着那僵硬的笑容曲线,流进她咧开的嘴里,带着咸涩的味道。
可她的嘴角,依旧必须保持上扬。
复仇者大厦内,一片死寂。
“这是……奴役……”惊奇队长卡罗尔·丹弗斯的声音干涩,她那双见惯了星际战争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如此纯粹的惊骇,“这不是战斗,不是征服……这是对整个小镇所有灵魂的精神奴役!”
她从未见过如此大规模,如此彻底,如此残忍的心灵控制。
这比屠杀更令人不寒而栗。
然而,这还不是最残酷的。
天幕的画面再一次切换,冰冷、残酷的真相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直刺所有人的心脏。
镜头对准了那个在“情景喜剧”里温柔体贴、风趣幽默的幻视。
下一秒,画面闪回。
地点:天剑局,一间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白色实验室。
观众们看到了真正的幻视。
或者说,幻视的“尸体”。
那具曾经无比强大、承载着心灵宝石的振金之躯,此刻被大卸八块,如同报废的零件般陈列在实验台上。
头颅被打开,线路被扯断,胸腔空洞,四肢分离。
他不再是那个思考着生命意义的哲学家,不再是那个守护着旺达的温柔爱人。
他只是一堆冰冷的、毫无生气的、被拆解得支离破碎的金属。
“不……”
现实世界,观影的旺达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她猛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试图堵住那即将冲出喉咙的惨叫。
泪水,决堤而出。
屏幕中,那个在西景镇里与她嬉笑打闹、笨拙地学习着如何成为一个丈夫和父亲的幻视……
根本不是复活。
他是假的。
他是旺达用那名为“混沌魔法”的禁忌之力,以自己记忆中最深刻的爱、最蚀骨的痛,硬生生从虚无中创造出来的……一个记忆的幽灵。
他没有实体。
他无法离开那片红色的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