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被两个卫兵粗暴地架起，拖进了那道橙黄色的传送门。
眼前的景象从毁灭的紫色天空，骤然切换成TVA那令人作呕的、压抑的米黄色。
为了尽快平息那股还在时间线上疯狂肆虐的异常波动，分开他们，是唯一的选择。
“带走她！”
B-15下达了冷酷的指令。
“不！”
洛基挣扎着，却被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希尔维被另一队卫兵拖向审讯区的另一端。
他被粗暴地推进一间审讯室，重重地按在冰冷的椅子上。
束缚装置启动，将他的四肢牢牢锁死。
莫比乌斯走了进来，关上门。
他没有坐下，只是站在洛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的眼神复杂，既有任务完成后的例行公事，又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源于那金色光柱的惊悸。
洛基没有像以往那样，用谎言、嘲讽或者花言巧语来应对。
他抬起头。
脖子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暴起。
他用一种近乎疯狂的、孤注一掷的真诚，死死地、一字一顿地盯着莫比乌斯。
“那个时间守护者是假的！”
声音嘶哑，却蕴含着前所未有的力量，在狭小的审讯室内轰然炸响。
“你们所有人！”
“我们所有人！”
“全都是变体！”
莫比乌斯眉头一皱，习惯性地流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认为这又是诡计之神的新花招。
但洛基根本没给他反驳的机会，他身体前倾，几乎要挣脱束缚，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你们不是被那三个太空蜥蜴创造出来的！”
“你们是被绑架来的！”
“你们都有过去！都有家庭！都有被偷走的人生！”
审讯室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洛基粗重的喘息声。
莫比乌斯嘴唇动了动，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关于“神圣使命”和“时间秩序”的说辞，此刻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洛基的眼睛。
那双绿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狡黠与算计。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在这个神祇身上见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焦急。
一种为了唤醒他而感到的、发自肺腑的焦急。
那是一种真诚。
一种不惜赌上一切，也要将真相砸在他脸上的、燃烧灵魂般的真诚。
莫比乌斯那颗服务了TVA不知多少个世纪的、早已坚如磐石的心，第一次，出现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
他研究了洛基的每一个版本，分析了他生命中的每一次背叛与谎言。
那个在阿斯加德王座前，面对奥丁的审判时，眼神里充满不甘与怨恨的洛基。
那个在纽约，被复仇者联盟击败时，嘴角还挂着轻蔑微笑的洛基。
那个在拉曼提斯一号星的末日面前，坦然接受死亡时，眼神平静的洛基。
他从未恐惧过。
可现在，这个连末日都不曾畏惧的神，却在为了一个他口中的“真相”，而控制不住地颤抖。
这不合理。
这完全不符合洛基的行为逻辑。
一个谎言，无论多么精妙，其最终目的都是为了利己。而眼前洛基的这番“表演”，除了激怒TVA，将自己置于更危险的境地，没有任何好处。
除非……
莫比乌斯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
除非，那不是谎言。
现实世界。神盾局，三叉戟总部。
巨大的监控墙上，无数信息流淌而过。尼克·弗瑞站在阴影里，独眼闪烁着洞察一切的锐利光芒。
屏幕的一角，正同步显示着斯塔克工业分析出的那股异常能量波动。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被标记为“TVA”的庞大官僚机构的组织结构图，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等级森严的部门和代号。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这个自诩为宇宙终极真理的时间管理局……”
弗瑞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内部的地基，已经烂透了。”
“只要一颗小小的火星，就能引爆整座摇摇欲坠的大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