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光幕，忽然张开双臂，仰天发出一阵穿透力极强的怪笑。
“咈咈咈咈咈咈咈！”
“正义？那种东西，只有胜者才有资格书写！”
他的墨镜镜片反射着光幕的冷光，显得愈发邪异。
“弱者，连自己的死法都无法选择！这个叫夜凌云的家伙，真是太对我的胃口了啊！咈咈咈咈！”
一时间，诸天万界，所有推崇“力量至上”、“弱肉强食”的枭雄与反派，都从夜凌云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认同与快意。
然而，就在这股黑暗的狂潮即将席卷所有观众的心灵时，光幕的画风，毫无征兆地，再次突变。
视频的场景，变了。
那是一条奔涌的时间长河，夜凌云的身影逆流而上，回到了十万年之前。
他要阻止一场注定发生的悲剧。
他以自己臻至化境的力量，以自己堪比超级计算机的精算能力，开始布局，开始干涉。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了极致，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
他以为自己能够改变一切。
可命运的轨迹，却因为他的强行扭转，崩出了更加狰狞、更加恐怖的裂口。
他阻止了一场小型的崩溃，却引发了一场席卷一切的雪崩。
最终，他面对着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战胜的敌人。
“云蝠阵！”
夜凌云发出了一声嘶吼，这是他第一次在视频中展露出如此激烈的情绪。
他身后，那坚不可摧、被他视为最强防御的云蝠盾阵，瞬间成型，挡在了灾难之前。
然而——
咔嚓！
一道清脆得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响起。
那面由无数战士用生命与信念铸就的完美盾阵，那面被夜凌云引以为傲、坚守了十万年的最强防御，此刻，如同被铁锤砸中的镜子。
一道裂痕出现。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无数道！
裂痕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最后在一声震彻寰宇的巨响中，彻底崩碎！
光。
无穷无尽的毁灭之光，穿透了阵型。
夜凌云眼睁睁地看着，他身后的战友，那些与他一同奋战了无数岁月的同袍，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在光芒中湮灭，消散，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紫色光点。
他引以为傲的军团，没了。
他坚守了十万年的信条，碎了。
他所做的一切，他的挣扎，他的冷酷，他的决绝，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巨大而荒谬的笑话。
那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宕机了。
夜凌云维持着悬浮的姿势，全身的铠甲都在嗡鸣作响，似乎承受不住那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冲击。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曾毁灭过去、扼杀战友的紫色手甲。
迷茫。
前所未有的迷茫，如同潮水，淹没了他那双孤傲冷峻的眼眸。
他跪了下来。
就在这片冰冷的虚空中，这位冷酷了十万年的强者，双膝弯曲，重重地跪倒。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那些正在消散的、属于战友的最后光点，却只捞到了一片虚无。
“原来……”
他的声音，不再是毫无波动的机械音，而是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沙哑与破碎。
“最强的防御，不是铠甲……”
他看着那些光点彻底融入黑暗，那一刻的落寞与孤寂，穿透了时空，比他之前所有的冷酷与强大，更深地烙印在了每一个观众的心中。
“而是……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