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沐白踏着被清冷月光拉得细长扭曲的影子,穿过望月城喧嚣渐歇却依旧灯火辉煌的街道,向着那间熟悉的客栈走去。然而,自天宝商会得来的那份情报,却像一块寒冰投入心湖,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思绪,只剩下刺骨的冰冷。
血神教的图谋,远比想象中更加庞大和恶毒。他们不仅仅是为了一个“先天丹灵之体”,而是要将整个星陨之地的修士,都当做一场惊天血祭的祭品。这次任务的性质,已经从探索遗迹,变成了阻止一场可能颠覆整个西方区域的浩劫。
当沈沐白推开客栈房间的门时,柳飞雪、林千机和慕容清羽三人早已等候在此。他们似乎也已完成了各自的任务,房间的桌上摆放着一些新补充的丹药和符箓。
见到沈沐白回来,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如何?”柳飞雪率先开口,声音清冷,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沈沐白没有多言,径直走到桌边坐下,将那枚记载着情报的玉简放在了桌子中央。
“你们自己看吧。”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凝重,“这次任务,我们可能都想得太简单了。”
柳飞雪秀眉一蹙,拿起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林千机和慕容清羽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不过片刻,柳飞雪的脸色便彻底变了,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惊骇与凝重交织的神色。林千机猛地倒抽一口凉气,指节捏得发白,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混杂着难以置信的狂怒。慕容清羽则像是被无形的巨锤击中胸口,脸色霎时惨白如纸,连呼吸都窒住了,纤弱的肩膀抑制不住地轻颤起来,仿佛随时会软倒在地。
“以遗迹为诱饵,吸引四方修士……布下滔天血祭……解开上古封印……”柳飞雪缓缓放下玉简,声音干涩,“好大的手笔!好恶毒的计划!这群魔崽子,疯了不成!”
沈沐白端起桌上的茶杯,补充道:“我们今日遇到的痋婆,恐怕只是这盘大棋中的一颗棋子。血神教的目标,是所有进入星陨之地的生灵。”
说完,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人,最后定格在柳飞雪的脸上。
“柳长老,此事已远超普通探索任务的范畴,甚至可能关系到整个正道联盟的安危。我们……需要有应对之策。”
房间内的气氛因血神教那骇人的图谋而压抑到了极点。沈沐白的目光从柳飞雪凝重的脸上移开,转向了边上脸色苍白的慕容清羽。
“慕容姑娘,”沈沐白打破沉默,声音平静地问道,“你可曾联系上丹霞谷的同门?”
沈沐白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语气中不带丝毫温度,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如今情况有变,你伤势未愈,不宜再与我们同行。此事乃我青云剑宗的任务,你已牵涉其中,不应再深入险境。”
沈沐白的话语虽然句句在理,却也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疏离感。
慕容清羽闻言,娇躯微微一颤。她知道沈沐白说的是对的,自己如今灵力虚浮,留下来只会成为累赘。可一想到要与他分开,心中便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与失落。
慕容清羽抬起头,那双清澈的杏眼中带着几分黯然与无助,轻声答道:“回沈师兄……我方才已尝试过,但此地距离宗门太过遥远,普通的传讯符……无法将消息送达。”
说完,她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清羽……明白,是……是我拖累了各位……”
看着她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林千机心有不忍,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柳飞雪却先一步做出了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