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掌门清虚子下达了一系列雷霆万钧的命令,整个青云剑宗都如同一个被唤醒的战争巨兽,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却在大殿中响起。
“掌门师兄,此事……弟子有一事不明。”
开口的是大长老李忆柔。她素来温婉的面庞此刻紧绷,眉宇间凝着困惑与质疑,目光先扫过林千机,再落向首座上的掌门清虚子。
沐白这孩子……”李忆柔顿了顿,语气依旧温和,“平日虽天赋异禀,性子却是我们都清楚的——说好听是随性洒脱,说难听些,便是懒散了。”她话音未落,在场核心人物已懂其弦外之音,‘如今说他竟到了合体期,恕弟子愚钝,实在难以置信。千机,你当时是否因情势危急、灵力激荡而误判?”
“大长老所言极是。”一直沉默的三长老苏梦璃,此刻以清冷嗓音附和,“本座曾数次指点他,悟性确是本宗千年不遇,然修为进境从未有如此骇人之速。一步登天至合体期,实乃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两位长老的质疑,让大殿内刚刚凝聚起的肃杀气氛,多了一丝诡异的滞涩。
“弟子绝无半分误判!”林千机急得面红耳赤,躬身强辩,“当日那威压、那对天地灵气的掌控……绝非元婴期所能企及!弟子愿以剑心起誓!”
“够了。”
柳飞雪冷声打断林千机,上前一步,躬身对掌门与众长老道:“回禀掌门,各位长老,当日情形确属匪夷所思。”她声线恢复执法长老的冷峻,“沐白一招击溃痋婆,挥手间灭杀数十名血神教弟子,手段凌厉、实力强横,我生平仅见——此事千真万确。”
她顿了顿,话锋陡转:“但要说他已达合体期,弟子同样难以理解。以其平日表现,若说他暗中修至化神巅峰,或借某种……我等未知的强大法宝、禁忌秘术,弟子倒更能接受。”
言毕,她抬起头,那双冰眸首次褪去寒意,露出毫不掩饰的探究与困惑,直直望向首座上的清虚子。
“掌门师兄,沐白他……身上一定隐藏着什么。还请师兄为我等解惑。”
霎时间,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夏云霄、李忆柔、苏梦璃,以及失魂落魄的顾清璇——尽数聚焦于清虚子身上。
整个青云剑宗,唯有他或许知晓真相。
面对满堂目光,清虚子于首座上长长一叹,无声无息。那叹息裹挟着无奈、欣慰,更藏着一丝不为人知的骄傲与沉重。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在柳飞雪与顾清璇脸上稍顿。
“懒散?不着调?”清虚子声线不高,却字字清晰传入每人耳中,“尔等皆错,且错得离谱。”
他缓声道:“沐白的天赋,悟性,才情,乃本宗千年未有之奇才。甚至在论道之上,有时连本座都会被他那天马行空的想法所启发。”
此言一出,众长老无不震动。能得到掌门如此高的评价,足见沈沐白的不凡。
“然尔等只见其天赋,未见其苦修。尔等可曾想过,他平日消失,究竟是去何处逍遥?可曾想过,宗门之内,尚有尔等从未踏足之地?”
不等众人应答,他径直揭晓答案,一字一顿如重锤砸落众人心头:
“思过峰。”
三字出口,满殿死寂,唯闻呼吸声。
众人皆是一怔,面上写满惊疑。思过峰?那处禁闭犯错弟子的荒僻之地,灵气稀薄、山风凛冽,乃是整个宗门环境最恶劣之所!
顾清璇身子猛颤,眼中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她忽然记起,多少日夜因寻不到沈沐白切磋而失落,几乎翻遍洞府和藏经阁,却从未想过……也绝不敢想,他竟会在那种地方。
“宗门近年无大错弟子,思过峰久为空置。故而尔等从未料到——当你们在洞府安然吐纳时,他独身立于思过峰顶,日复一日、夜复一夜,承受罡风、磨砺剑意,所修之法,远超尔等想象。”
“至于他的秘密……”清虚子话锋一转,目光深如寒潭——他知晓沈沐白足以掀翻修真界的真实身份,此刻断不会宣之于口,“他有他的机缘,他的道。尔等只需知晓,他为宗门所行之事,远非尔等所能估量。”
他霍然起身,渡劫期八重天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席卷大殿。“此刻不是质疑之时!”掌门声如洪钟,震彻殿宇,“是响应警示、备战血神教之时!传令下去,依我方才所言,全宗备战!”
铛——!铛——!铛——!
三声悠长而急促的钟声,响彻了整个青云剑宗。
这不是晨钟暮鼓的祥和,而是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这是宗门面临最高等级危机的警世之音!
一瞬间,无数道剑光从各个山峰、洞府中冲天而起,如离弦之箭,疾射主峰演武场。在外执行任务的弟子,亦在接到宗门紧急传讯后,立刻放下手中事务,以最快速度返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