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沐白……”
当柳飞雪说出那个名字，当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含义时，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那不再仅仅是一个名字——而是一道战术，一个祭品，一个冰冷、高效、令人不寒而栗的答案。
“不死不休……”二长老夏云霄喃喃自语，他那张素来写满战意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深深的恐惧与无力。他猛地一拳砸在身边的玉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碎裂声。
“这算什么狗屁计划！”他低吼道，声音中充满了压抑的愤怒，“这等于是……让我们眼睁睁看着宗门最出色的弟子，去给那老魔头当诱饵！让他亲自追杀！这根本就是一条……必死之路！”
“不错，正因为是必死之路，才最有效。”
开口的是丹霞谷的司徒烟。她那双明亮的眸子此刻一片冰寒，不带丝毫情绪，唯有纯粹到近乎冷酷的战术分析。
“一个骨龄不足三十，却已具备威胁渡劫期强者潜力的妖孽……对寿元将尽、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开启‘通天之门’的血煞老祖而言，比任何外敌都更致命！他是心腹大患，是变数中的变数！”
“一旦被锁定，血煞老祖绝不会允许这样一个变数活到血祭之后。他必定会倾尽全力，亲手、彻底地抹除这个威胁——这，才是真正的‘不死不休’！”
司徒烟的每一句话，都如冰锥刺骨，狠狠扎进在场众人的心底，尤其是顾清璇。
她听懂了——终于彻底听懂了。
柳飞雪的推演，司徒烟的剖析，全都指向同一个残酷至极的结局。
她曾抱有一丝幻想：师尊与长老们定能想出万全之策，救回沈沐白。可此刻她才明白——所谓“万全之策”，竟是以沈沐白的牺牲为基石！
计划的成功，意味着沈沐白吸引了血煞老祖的全部仇恨。
计划的成功，意味着沈沐白将独自面对一位渡劫七重天强者的无休追杀；
计划的成功，就等于……宣判了沈沐白的死刑！
“不……”
一声破碎如梦呓的低语，从顾清璇喉间溢出。她本就苍白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身体剧烈一晃，若非身旁林千机及时扶住，她几乎要瘫倒在地。
她的希望、期盼，以及心中所有关于未来的幻梦，都在这一刻，被这冰冷而残酷的“计划”碾得粉碎。
首座之上，清虚子缓缓闭眼，藏于袖袍下的手，第一次出现了细微却无法掩饰的颤抖。
他知道。
自他读完那封信起，便已知晓——他最骄傲的弟子，早已为自己、也为这天下，选定了这条有去无回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