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高悬,猩红的光芒洒在这片刚刚历经毁灭的废墟之上。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血腥交织的呛鼻气味。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远处炸开。
“血三”只觉得身体仿佛被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砸在身上。五脏六腑在那一瞬间似乎全部移位,骨骼深处传来不堪重负的悲鸣。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
视线中的景物急速倒退、模糊。
他的身躯接连撞断数棵仍在燃烧的焦黑古木,粗壮的树干在他那肉身撞击下竟如枯枝般脆弱。紧接着又撞塌几座坍塌的石墙废墟,坚硬的黑曜石被撞得粉碎,碎石四溅。
最终,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他整个人深深地嵌入了废墟后的一处松软土丘之中,激起漫天烟尘。
“咳……咳咳……”
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袭来,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
喉咙一阵腥甜,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噗”地喷出,将身前焦土染得更加殷红。
“Myback……妈惹法克……”
他在心中下意识地骂出了这句重生前最熟悉的脏话。
这不仅是肉体上的剧痛,更是一种因自己失误而生的懊恼。
大意了。没有闪。
在血煞老祖那足以撕裂虚空的一击袭来之际,他的身体本能地抬手格挡。却忘了此刻修为仍被《圣龙真诀》压制在筑基后期!
生死一线间,他竟然忘记了解开《圣龙真诀》对气息的压制,恢复合体期的修为。
以筑基之躯硬撼渡劫期七重天的大能一击?
若非他身负混沌神体,又有真龙血脉护体,加之《圣龙真诀》在危急关头自动护主,卸去了大半的力道,恐怕方才那一击,早已将他轰成漫天血雾,连渣都不剩。
即便如此,此刻的他亦是狼狈不堪。
“血三”艰难地动了动手指,确认四肢尚在。他咬紧牙关,强忍全身仿佛散架般的剧痛,从土堆中挣扎着坐起。
这还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流血,第一次遭受如此重创。
体内的经脉多处破损,灵力运转晦涩凝滞。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强忍着眩晕感,神念探入纳戒,取出一颗碧绿色丹药——百草丹露。
这是他闲暇时炼制的疗伤圣药,虽不及九转还魂丹那般拥有起死回生之效,但对修复肉身损伤却有奇效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洪流,迅速流遍全身。
断裂的骨骼在药力与真龙血脉的双重作用下开始愈合,移位的脏腑也在缓缓归位。
“血三”立刻盘膝而坐,运转功法,争分夺秒地炼化药力,修复伤势。他知道,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方才那一击,不过是开胃小菜。若不能尽快恢复战力,接下来等待他的必将是死亡。
……
废墟的另一端。
血煞老祖依旧保持着那一爪挥出的姿势。
但他那张素来阴鸷杀戾的脸上,此刻竟罕见地浮现出一丝错愕与不解。
那双血红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远处烟尘弥漫的土坑,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这就……结束了?
据痋婆所言,那个青云剑宗的小子,可是能分化五道合体期分身、并且一击重创她的恐怖实力的“怪物”。
血煞老祖本已做好恶战准备,甚至暗中调动了体内的本源血气,刚才那一击虽然只是试探,却也蕴含了他七成的功力。
在他预想中,对方纵然不敌,至少也能接下此招,甚至借力反击。
可结果呢?
那个小子就像一只真正的筑基期蝼蚁一样,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一掌拍飞了。那种触感,那种脆弱的防御,根本不像是装出来的。
难道……痋婆在撒谎?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长。
不仅是血煞老祖,上方那艘白骨巨舟之上,冥王鬼彦、瘴花夫人、鬼后聂幽冥等一众魔道巨擘,亦是面面相觑。
他们本抱着看戏心态,想看看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青云剑宗妖孽”究竟有何能耐。甚至有不少人心中还在盘算着,若是血煞老祖一时拿不下对方,他们是否要出手相助,以此来换取更多的好处。
可眼前这一幕,却让他们大跌眼镜。
就这?
这就是让血神教二长老铩羽而归、狼狈逃窜的“强敌”?
“嗤……”
一声轻蔑的嗤笑声,从冥王鬼彦的口中传出。
“痋婆,这便是你口中那个……不到三十岁的合体期怪物?”
声音虽然不大,却在死寂战场中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