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上,那道与“冥王”鬼彦激烈交锋的沈沐白的分身,在失去了本体的灵力支撑后,如同一幅被骤然抽去画框的画卷,迅速变得虚幻、透明,最终“啵”的一声轻响,化作漫天飞散的青色光点,彻底消散于虚无。
鬼彦的身形自光点中穿出,望着那空无一物的虚空,又瞥了一眼下方死寂笼罩的战场,那双深陷的眼窝中,两团魂火剧烈地跳动着,显露出他此刻内心的震惊与……一丝后怕。
他很清楚,方才与自己交手的,不过是一道分身。可就是这道分身,其剑术之精妙,身法之诡谲,竟能与自己这位渡劫期的魔道巨擘缠斗许久,若非本体灵力耗尽,胜负犹未可知。那么,其本体的实力,又该是何等恐怖?
而此刻,废墟的另一端,血影魔君看着远处那个撞入山壁、滑落于地、再无半分动静的青云剑宗弟子,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因复仇而极度扭曲的狂喜。
“过瘾……过瘾呐!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狂笑,笑声尖利刺耳,回荡在这片死亡的废墟之上。方才被一脚踹飞的屈辱,被当众调戏的羞愤,以及对那张俊美脸庞的嫉妒……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在这最后一记重踢中得到了酣畅淋漓的宣泄!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味起,自己的脚掌狠狠踹在对方胸膛上时,那骨骼断裂的清脆声响——那种快感,比采补一百个极品炉鼎还要令他愉悦!
然而,他的狂笑声,却被一道冰冷刺骨、蕴含着无尽杀意的目光硬生生地打断了。
夜蓝汐静静地悬浮在不远处,她那双素来慵懒魅惑的蓝色眼眸,此刻却如同两座即将喷发的极寒冰火山,死死锁定着仍在为“杰作”沾沾自喜的血影魔君。一股难以抑制的、近乎疯狂的怒火,如最狂暴的魔潮,自她心底轰然爆发!
没了……
就这么……没了……
那个让她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男人;
那个让她第一次体会到“渴望”为何物的男人;
那个她不惜与血煞老祖翻脸也要抢到手的“极品炉鼎”……
竟然,就这么死在了眼前这个脑子里塞满秽物的蠢货手里!
上一次在遗迹,她大意让他走脱,已是懊悔不已。这一次,她步步为营,甚至不惜与聂幽冥、卓绮罗虚与委蛇,眼看猎物已是囊中之物,却被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给彻底毁了!
放眼整个玄天大陆,纯阳圣体是何等稀世的存在?百年?不!千年都难得一遇!这不仅仅是一个能让她修为突飞猛进的“炉鼎”,更是一件能让她窥探更高境界、甚至问鼎魔道之巅的“钥匙”!其价值,远胜十座青云剑宗!
而现在,这把独一无二的钥匙,竟被眼前这个蠢货,亲手砸碎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一股森然的杀意,瞬间锁定了血影魔君!
下一瞬,夜蓝汐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蓝色闪电,手中那柄精致短刀划出一道凄美的死亡弧线,直取血影魔君的咽喉!
“嗯?!”血影魔君正沉浸在复仇的快感中,突然感到一股致命的杀气袭来,心中一惊!他猛地转身,甚至来不及祭出法宝,只能本能地交叉双臂,十指化作两只狰狞的血色鬼爪,险之又险地架住了夜蓝汐那快如鬼魅的一刀!
“叮——!”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臭娘们!你做什么?!”血影魔君双臂震得发麻,又惊又怒地吼道。
“没脑子的蠢货!”夜蓝汐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那双蓝色的眼眸中,只有纯粹的、要将对方碎尸万段的杀意,“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做了什么?!”
“做什么?杀了一个不长眼的青云剑宗弟子罢了!怎么了?他本就该杀!”血影魔君理直气壮。
“那可是我找了多年的……纯阳圣体炉鼎!!”夜蓝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此言一出,血影魔君瞬间明白过来。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惊怒迅速转为一种更为恶毒、充满嘲弄的猥琐笑容。
“哦——原来如此啊。我说你怎么这么紧张呢。”他怪笑起来,“怎么?死就死了,心疼了?还是……爱上那个小白脸了?啧啧啧,想不到啊,我们冥狱魔宗高高在上的圣女大人,也会有思春的一天啊!哈哈哈哈!”
他仿佛找到了比杀死沈沐白更有趣的乐子,继续阴阳怪气地火上浇油:“不过,圣女若是真想提升修为,又何必非要找那个死人?本君……也能帮你啊,嘿嘿嘿……”
“就你?也配?”夜蓝汐眼中厌恶之色更浓,“也不撒泡尿照照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丑陋模样!”
这句话,彻底刺痛了血影魔君最敏感的神经!他最恨的,便是旁人说他丑陋!
“贱人!你找死!”他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暴怒的狰狞,“既然你那么喜欢那个小白脸,那本君今日,就大发慈悲,送你下去与他做一对亡命鬼夫妻!”
话音未落,他周身血煞魔气轰然爆发,双爪如电,与夜蓝汐战作一团!一时间,刀光爪影,魔气纵横!
高空之上,鬼彦眼见自家圣女竟为了一个“死人”,与血神教的长老当场火并,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他低喝一声:“冥狱弟子,不得轻举妄动!”随即身形一晃,如一道黑烟般飘落而下,恰好在两人一次激烈对拼、各自震退的间隙,拦在了夜蓝汐的身前。
“鬼彦!你做什么?滚开!”夜蓝汐此刻已是怒火攻心,见自家二长老竟也来阻拦,当即厉声喝道。
“圣女,冷静!”鬼彦的声音沙哑而凝重,“眼下还不是与血神教彻底撕破脸的时候!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大局为重!”
“大局?”夜蓝汐冷笑。对她而言,沈沐白,就是她的“大局”。如今“大局”已失,她心中只剩无尽杀意。
另一边,相互搀扶着、脸色依旧苍白的聂幽冥与卓绮罗望着这场闹剧,亦是扼腕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