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宫深处,那座以万年玄晶与深海沉金铸就的九霄殿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连流淌的海水都已凝固。
大殿之上,龙皇烛九阴周身因怒火升腾而弥漫出一股恐怖龙威——那威压之强,足以令空间扭曲,如实质般重重压在下方那道佝偻的身影之上。
大长老龙炎煌跪伏于地,那身象征着尊贵地位的火红色龙鳞铠甲,在他瑟瑟发抖的身躯上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咔咔”声。他将头颅深深埋入臂弯之间,连呼吸都放至最轻,生怕再稍有不慎,便会引来龙皇那足以焚天煮海的雷霆之怒。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即将达到顶点之时——
“咯咯咯……父亲大人!父亲大人!”
一声清脆稚嫩、充满欢愉的笑声,如同一缕穿透万丈深海的阳光,瞬间驱散了殿内所有的阴霾与压抑。
话音未落,一道粉雕玉琢、宛如瓷娃娃般精致的娇小身影,便如一团欢快的小旋风,绕过门口两排石雕般的龙族卫士,毫不停歇地朝主座上的龙皇飞奔而来。
来者,正是龙皇烛九阴最为疼爱的小女儿——敖灵。
她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孩童模样,粉嫩的脸颊因奔跑泛起健康的红晕,一双圆溜溜、黑曜石般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对世间万物纯粹的好奇与天真。她一边跑,一边伸出莲藕般白嫩的小手,奶声奶气地喊道:“要抱抱!”
看到这道身影,龙皇烛九阴那张因怒火紧绷、俊美威严的脸上,所有阴沉与暴戾瞬间烟消云散。那双足以令星辰黯淡的紫色眼眸中,冰冷的杀意化作了如春水般温柔的宠溺。对他而言,这个小女儿的笑声,便是能治愈世间一切烦恼的灵丹妙药。
敖灵迈着小短腿,一路“哒哒哒”地跑到龙皇那巨大的龙椅之前,仰起小脸,举起双手,用一种理所当然又带着几分撒娇意味的语气说道:“要抱抱!”
烛九阴无奈一笑,眼中满是爱意。他探出大手,轻而易举地将敖灵小小的身子捞起,稳稳放在自己宽阔的腿上。
“咯咯咯……”
被父亲抱在怀里,敖灵立刻发出了满足而欢快的笑声。她毫不客气地伸出小手,开始把玩起龙皇垂至胸前、象征着无上威严的紫色长须,将其编成各种奇形怪状的麻花辫,乐此不疲。
玩闹一阵后,她那双好奇的大眼睛才注意到下方跪伏不动的大长老,不由得歪了歪小脑袋,一脸疑惑地看向龙皇,用稚嫩的声音问道:“大长老,又惹父亲大人生气啦?咯咯……”
跪在地上的龙炎煌听到这声天籁,那颗早已悬至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中。他心中长舒一口气——只要这位小公主在,自己今日这条老命,算是保住了。
“见过小公主殿下。”他依旧不敢抬头,只是恭敬地行礼。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敖灵调皮地冲他做了个鬼脸,吐了吐粉嫩的小舌头:“略略略……咯咯……”
就在此时,一个清冷中带着几分无奈的悦耳女声自大殿门口传来:
“敖灵,不许胡闹。”
“见过长公主殿下!见过二公主殿下!”
随着殿外侍卫的通传,两道风华绝代的婀娜身影缓缓步入殿中。
走在最前方的,正是龙族长公主——龙云瑶。她身着一袭云纹银色长裙,裙摆之上似有真实的云雾在流淌。一头如银河般璀璨的蓝白渐变长发随意披散身后,随步轻晃。容貌高贵典雅,风华绝代,那双银色眼眸中透着与生俱来的骄傲与淡然。其风姿,丝毫不逊于传说中的凤族大公主青鸾,甚至因那份龙族独有的威仪,更胜一筹。
紧随其后的,是方才出声制止敖灵的二公主——龙灵溪。她身着一袭素雅的水蓝色长裙,海蓝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至腰际。眉如翠羽,肌如白雪,齿如含贝,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温柔娴静、与世无争的书卷气息,宛如一朵自深谷幽泉中静静绽放的空谷幽兰。
“见过父亲大人。”两位公主走到殿前,盈盈一拜。
烛九阴看着这两个同样出色、却也一样不省心的女儿,只淡淡“嗯”了一声,权作回应。
龙云瑶的目光扫过大殿,当看到龙皇面前那张已化为齑粉的万年寒玉案桌时,银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她上前一步,轻声问道:“父亲大人,方才为何如此动怒?”
“哼!”烛九阴冷哼一声,那双刚刚缓和的紫眸再次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她,“你还好意思问吾?!”
跪在地上的龙炎煌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撇清:“大……大殿下……老臣……老臣可什么都没说啊……”
龙云瑶未理会他,只平静望向龙皇,缓缓道:“大长老,您先退下吧。后面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龙炎煌如蒙大赦,却仍不敢起身,只用求助的眼神望向主座。
烛九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龙炎煌这才颤巍巍地站起身,如逃命般快步退出这座令他胆战心惊的主殿。
待大长老的身影彻底消失,烛九阴那充满了压迫感的目光,才缓缓扫过龙云瑶与龙灵溪的脸,声音冰寒刺骨:
“你们两个,胆子也是真大啊。”
“一个在前给那逆子打掩护;另一个更是监守自盗,让人从眼皮底下把宝库里的东西顺走了!”
“说吧,沐白那逆子,到底给了你们什么好处?竟让你们这般……不遗余力地帮着他?!”
没错。
当初沈沐白决意要离开龙宫、前往人族世界历练时,正是大姐龙云瑶以“引开父亲注意力”为由,为他创造了出逃的机会。而那件被他“顺手牵羊”带走的龙族至宝——玲珑宝塔,亦是在身为宝库守护者的二姐龙灵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许之下,才得以成功得手。
“父亲大人,您……您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龙灵溪被父亲锐利目光看得心虚,刚想辩解,却被龙皇腿上的敖灵抢了先。
只听这小丫头笑吟吟地,用一种邀功般的语气说道:“三哥也给了灵儿好多好多好吃的东西,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小石头呢!”
此言一出,龙云瑶与龙灵溪心中齐齐一紧,暗道:不好!
烛九阴闻言,却气不起来。他伸出手指,宠溺地刮了刮敖灵小巧的鼻子,佯怒道:“是是是,你这小馋猫,整天就知道吃吃吃。看看,都快胖成一个小肉球了。再过几年,吾可就抱不动咯。”
“嘻嘻,才不是呢!”敖灵搂住烛九阴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那是灵儿长大了呀!等灵儿长大了,就能保护父亲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