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宫家的廊道,夜色深得像墨。
红茶室的余温尚未散尽,每一寸空气都残留着逢魔之时,那场四重修罗场的火药味。
辉夜缓缓走着。
步伐稳,呼吸静,表面上如常——
但早坂爱只需要看她的侧脸,就知道大小姐已经濒临爆裂的境界线。
“大小姐,呼吸稍微乱了。”
“……没有。”
辉夜的声音仍旧优雅,却紧绷得像弦。
她讨厌这种感觉。
胸腔里慌乱、不受控、尖锐的情绪混成一团——
她从来没在任何人身上出现过这种状态。
而来源只有一个人。
藤原義人。
他在红茶室里挡在中野四叶前面时,那一幕像刀子一样,反复划过辉夜的心底。
不只是嫉妒那么简单。
那是一种——
“他本该在我身边,却向别人倾斜”的危险感。
雪之下雪乃、泽村英梨梨、中野四叶——
三人的眼神靠近、触碰,无一不像在明目张胆宣战。
辉夜并不怕输。
从藤原義人的帮助下获得实权以来,她就站在了所有人的顶端。
但第一次……她感觉到位置在动摇。
而且,还偏偏是帮助她夺得位置的那个人。
但更让她感到烦躁的是——
藤原義人的眼神里出现了对她的“失望”。
那一瞬间,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这种怀疑让她厌恶。
四宫辉夜从不怀疑自己。
她只怀疑世界。
但现在……藤原義人的反应,足以让世界线都产生裂痕。
——
走廊尽头的转角处,早坂爱落后两步半,安静地跟着。
她的步伐比往常稍慢,像是在思考。
片刻后,她轻声开口:
“大小姐,今天的情绪……是因为藤原同学吗?”
辉夜脚步顿住。
“不是。”
“哦。”
早坂语气非常、非常平淡,“那我可以理解为:因为藤原同学‘保护了别人’,所以大小姐心里不舒服?”
“……不是。”
“那么就是因为,他没有优先站在大小姐身边了。”
辉夜微微咬住了唇。
早坂看着她,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大小姐不愿承认,但在她面前,所有表情都像小孩子般,暴露得彻彻底底。
“大小姐。”
她轻声补刀,“吃醋是正常的。”
“我没有吃醋。”
“嗯,我知道。您只是——不习惯有人比您更能引起藤原同学的情绪波动。”
辉夜猛地转头:“早坂。”
她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怒意。
但早坂毫不畏惧,只是静静看着辉夜,眼中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
“我只是希望您不要压抑自己。”
早坂的声音难得柔和,“因为您……很在意他。”
辉夜沉默。
夜风掠过,吹起她黑色的长发。
她的眼神透着罕见的脆弱,如玻璃般,易碎。
“……是。”
这是她第一次,对别人承认这种情绪。
却不是对他说,而是对身旁这个总是默默支撑她的人。
早坂心口轻轻抽动了一下。
这是危险的征兆。
她隐约知道——
自己对藤原義人的关注,似乎已经超出“女仆职责”太多。
在红茶室里看着他被三人围攻时,她心里竟然产生某种……不悦的情绪。
那不是替大小姐担心。
那是她自己的。
但她不会说。
也不该说。
——
“早坂。”
辉夜突然开口。
“是,大小姐。”
辉夜深吸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帮我安排明天与藤原同学的见面。”
“……单独?”
早坂眼眸微动。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