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生活,一个人的日出又日落,我曾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如果,在没遇见他之前。
我一直是这般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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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风有些冷。
藤原義人从图书馆走出时,天边刚泛出微弱的暮色。
一年级难得的,安静下午。
義人揉了揉肩,准备沿着校舍外的走廊离开学校。
就算是为了好好学习考取东大,太晚回去的话,是会被有希责备的。
就在他推开通往中庭的小门时——
脚步忽然停住。
因为他的视线里,出现一个“不该存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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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庭的藤椅旁——
正暗自坐着一个少女。
她不像青梅竹马的英梨梨那样,有一头耀眼的金发。
也不像同桌的雪乃那样,冷冽如冰山。
她只是坐在那里。
却安静得像「空椅子」本身。
但下一秒——
她的存在狠狠刺入義人的视野。
她的影子不见了。
树的影在风中摇曳,午后的阳光斜斜打了下来,每个物体都有影子。
却唯独她——没有。
好像光线穿过她,又被她吸收。
像世界忘记给她安排影子。
義人心跳停了一拍。
少女正低头看书。
白色贝雷帽,黑长发,制服领口有点松,肩部轻轻耷着——
像是随时会从世界掉出去。
没有风。
没有声响。
但她翻书的动作,却像被放进单独的时间轴里。
藤原義人有种莫名的既视感。
身为重生者的他,曾痴迷于二次元,不可能不认识,这样一位大名鼎鼎的“路人”角色。
是圣人惠。
加藤惠。
藤原義人抿着唇,忍不住轻声道:
“……同学?”
她没有反应。
義人于是又走近两步。
“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次——
少女的手指终于停住了。
像是意识到,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在主动对她说话。
她缓缓抬起头。
那一瞬间。
藤原義人感觉到空气像是被往回吸了一下。
她的眼睛——
太干净了。
像从别的季节里借来的光。
她的长相看似普通,但那对眼睛,给她平白增添了无数神韵。
她盯着義人看了足足七秒。
然后,她微微歪了歪脑袋。
声音轻到几乎被风吞掉:
“……你,能看见我?”
義人愣住:“啊?你觉得我是瞎子吗?”
白色贝雷帽的少女盯着他,像是在确认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事。
明明她才是不可思议。
“你真的能……看得见我?”
義人微笑问道:
“怎么,你难道不喜欢……被看见吗?”
“那么很遗憾,我看见你了。真的看见你了。”
“真的啊?”
她的语气依旧平坦的像是没有起伏,但似有若无的几分雀跃,藤原義人却莫名能感触得到。
她轻轻移开对着藤原義人的视线。
像是害怕自己会被风吹散。
然后,她突然把书合上。
那一下轻得像是世界发出的叹息。
“我还以为……不管过去还是未来,这一辈子,都不会有人会主动去注意到我。”
她说得太平静。
平静到像是已经习惯了“没有人能看到她”的事实。
藤原義人的心脏像是被人用力抓了一把,因为他清楚,加藤惠所言并非夸张,而是事实。
这样的事实,换位思考,就让人...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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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传来声音:
“義人?你在跟谁说话?”
没想到英梨梨放学后也还没走。
她抱着画稿,看来是刚从美术室里出来。
她先前注意到中庭里義人的身影,兴奋地朝他挥了挥手,却完全没被察觉。
她一时恼怒,鼓着嘴怒气冲冲就要过来,找故意忽视自己的他算账。
结果却听到了他好像在跟空气对话。
她完全没有看到藤椅旁的少女。
连一丝影子都没有。
英梨梨皱眉:
“你该不会……在图书馆学到累出幻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