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依旧准时。
藤原義人站在玄关前换鞋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一件很微妙的事——
今天没有任何“提示”。
没有耳鸣。
没有世界卡顿。
没有那种仿佛被什么盯上的、令人不安的既视感。
一切,真的太顺了。
顺到让人不敢相信。
(除了时间,被奇怪地删去了一天。)
“……真安静啊。”
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对自己,对世界,又像是对某个已经不在的存在。
義人在整理衣领时,忽然感觉到背后有双视线,像针一样盯着。
是有希。
她轻轻靠近,几乎没有声息,手指冰冷却细腻地扣住義人的衣领。
她的动作完美无瑕,每一次轻触都像在说:
你只能属于我。
“哥哥大人……不要乱动。”
她低低地说,声音柔软得像丝绸,却带着一丝危险的颤抖。
她的眼神渐渐深邃,像夜色般吞噬義人的呼吸。
“谢谢,有希能帮我,真是帮大忙了。”
“这是身为妹妹,为最爱的哥哥大人,应该做的事情呢~”
几缕发丝轻轻落在義人的肩头,她靠得很近,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那指尖的温度、眼神的炙热,还有那种仿佛随时会让人停下脚步的压迫感,让義人心脏漏了一拍。
“早点回家……哥哥大人,你可不要让我等太久喔。”
她几乎是在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无法抗拒的占有欲和轻微威胁。
“我会的。”
義人终于推开门,却总感觉玄关后有双眼睛紧紧盯着——
温柔,危险,甜蜜,又令人心慌。
她在守护,也在提醒:
不准离开太远,否则……她会崩溃的。
-
上学路上,人群如常。
满员电车准点到站,广播的女声温和而公式化。
“下一站,西千葉駅。”
站台上的学生和上班族低头刷着手机,每个人的世界,都被压缩进一块块发光的屏幕里。
没有人被忽略。
没有人消失。
世界,恢复了“正确”。
可義人却始终觉得,哪里不对。
不是环境。
是节奏。
时间在走,但不像以前那样“推着他走”。
他站在车厢里,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忽然产生一个荒唐的念头——
原来被命运牵着的时候,才会觉得自己“有方向”。
现在失去了那只手,恢复到想要的日常,反而……
有点空。
-
教室里一如既往地吵闹。
英梨梨充分发挥着交际花的外交官形象,和女生团体聊起今天的转校生;
四叶在窗边大大方方地和人打招呼,笑得毫无阴霾;
雪乃安静地坐着翻书,仿佛世界从未崩坏;
辉夜与人交谈时的笑容,优雅而疏离。
和上一条时间线不同,一切都在。
自然也包括——
有希。
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桌面,背脊笔直,高贵的大小姐风范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和往常一样乖巧。
一样安静。
但太安静了。
義人刚坐下,就察觉到一道视线。
不是盯着。
而是——贴着。
像是某种不愿放开的确认。
他转过头。
有希立刻移开视线,低头假装整理书本。
“……早啊,有希。”
“早,哥哥大人。”
回答很快。
太快了。
像是提前演练过。
義人打招呼地同时,忍不住问:
“你不是一年级的吗?怎么在这?”
“只是小小地动用了些学生会的权利,以学年第一的资格,跳到二年级来了呢。”
“这样啊...”
“是噢,为了最亲爱的哥哥大人,有希什么都会做的~”
看着面露俏皮之色的有希,義人只好点了点头。
-
第一节课开始后,義人渐渐发现异常并不在“大事件”里。
而在——细节。
有希记得他随口提过、但根本不该记住的小事。
他换了笔记本的颜色,她在五分钟内注意到。
这不是关心。
也不是同步。
仿佛她的注意力,从未离开过他。
“有希。”
下课时,義人轻声叫住她。
“嗯?”
她抬头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
那不是妹妹对哥哥的反应。
而是——被呼唤的所有权确认。
“你最近……睡得还好吗?”
这是个极普通的问题。
但有希却愣住了。
她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像是系统加载失败。
“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不太记得……自己有没有睡过。”
空气,安静了一拍。
義人心脏轻轻一沉。
“别开这种玩笑。”他笑了一下,“这会让人担心的。”
“对不起。”
她立刻低头,道歉来得毫无犹豫。
太顺从了。
像是在避免某个更深的问题被触碰。
-
午休时,義人去了天台。
不是为了思考。
而是为了确认。
确认这个世界,是否真的“只剩下现实”。
风吹过铁栏,发出轻微的震动声。
天空澄澈,没有裂痕。
自然也不可能存在,所谓的空间震。
“……果然不在啊。”
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