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的双眼,赤红一片。
那里面,有血丝在蔓延,有滔天的怒火在燃烧,更有一种信仰崩塌后的空洞与茫然。
他以为自己看懂了。
他以为自己明白了那漫天神佛的虚伪。
可金榜画面再次流转,将他最后的侥幸,击得粉碎。
回忆的潮水退去。
现实的景象如锋利的刀刃,割开了血淋淋的真相。
画面切回到了一个昏黄的世界。
黄风岭。
那座埋葬了英雄,也埋葬了他孙悟空天真与愚蠢的山岭。
山巅之上,狂风呼啸,卷起漫天砂石,每一粒都带着刺骨的怨恨。
一个身影,孤独地立于风暴的中心。
天命人。
在他的对面,一个巨大、臃肿、丑陋到难以名状的怪物,正蜷缩着身体,发出痛苦的嘶吼。
那怪物,正是黄风大圣。
只是,他早已没有了当年面对百万天兵时的英气与决绝。
他的身躯扭曲膨胀,皮肤上流淌着脓液般的黑气。一双眼睛血红,透着癫狂与错乱,再无半分清明。
他神志不清。
但他手中,却死死抱着一样东西。
一颗头颅。
一颗还在滴淌着暗金色血液的佛头。
那佛头的面容,依旧是慈眉善目,宝相庄严。
正是灵吉菩萨!
“这风……”
“怎么停不下来……停下来啊!!!”
黄风大圣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
他疯了。
但在他混乱的潜意识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执念,还在拼命地试图控制那席卷天地,即将毁灭一切的神风。
一场惨烈的激战爆发。
最终,天命人以雷霆之势,一剑贯穿了那巨大怪物的胸膛。
怪物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激起漫天尘埃。
那颗被他死死抱在怀里的佛头,也“咕噜噜”滚落一旁。
风,诡异地停了。
死寂。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没有头。
脖颈之上,是一个平滑的、空洞的断面。
正是那个一路在暗中指引天命人的无头僧人。
他一步步走到黄风大圣的尸体旁,步伐沉稳,没有半分波澜。
他弯下腰。
捡起了地上那颗沾满尘土与血污的佛头。
然后,在诸天万界所有生灵惊骇的注视下,他将那颗头颅,缓缓地、从容地,安回了自己的脖子上。
金光一闪。
伤口弥合,血污尽退。
那个恐怖诡异的无头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手持飞龙宝杖,身披锦斓袈裟,宝相庄严的菩萨。
灵吉菩萨!
他低头,俯瞰着脚下黄风大圣那丑陋不堪的尸体,脸上,重新挂上了那抹悲天悯人的微笑。
他开口,声音平和,却字字诛心。
“孽畜,终究是孽畜。”
“偷了我的定风珠,还妄图通过修炼佛法来洗去妖气,可笑。”
话音刚落,金榜的画面却并未结束。
反而,给出了一个无比残酷的特写。
一段被尘封的、属于灵吉菩萨的记忆,被无情地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