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棍,狠狠地,砸向了黄眉那张写满惊恐与不可思议的头颅!
轰——!!!
天地间,响起了一声开天辟地般的巨响。
棍未到,棍风已至。那足以撕裂虚空的恐怖压力,让黄眉引以为傲的所谓“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的瞳孔缩成了一个针尖。
他的视野里,只剩下那根不断放大的铁棍。铁棍上燃烧着焚尽万物的异火,缠绕着斩断因果的剑意,更承载着来自诸天万界,那股不屈不挠、誓要掀翻这不公天地的滔天怒焰!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黄眉试图躲闪,试图抵挡,但他引以为傲的法力,在那一棍面前,脆弱得同一张薄纸。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根棍子,砸在了他的眉心。
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横飞。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却盖过了天地间的一切轰鸣。
一道裂纹,从黄眉的眉心出现,如蛛网般瞬间蔓延至他的全身。
他那被佛光浸染,号称万劫不磨的金身,此刻竟显现出琉璃般的质感。裂纹之中,透射出的不是金光,而是无尽的绝望与恐惧。
“不!”
黄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啸。
“我即是未来!我不能输!”
然而,这最后的挣扎,只是徒劳。
“砰!”
金身彻底炸开,化作亿万琉璃碎片,向着四面八方激射。每一片碎片中,都倒映着他那张扭曲到极致的脸。
剧痛袭来,黄眉的神魂都在颤抖。
他手中的金铙,被那股霸道绝伦的力量余波震飞出去,在空中翻滚着,发出悲鸣。而那个装满了无数生灵怨念的人种袋,更是被棍风撕裂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阴风怒号,无数扭曲的魂魄从袋中挣扎而出,却又在瞬间被异火的余温点燃,化作青烟,消散于天地之间,连轮回的机会都未曾拥有。
黄眉的身形在半空中显现,再无半点佛陀弟子的庄严宝相。他瘫软在地,金身被破,法力溃散,彻底现出了原形——一个头顶短角、面色蜡黄的黄毛貂鼠。
那股嚣张到不可一世的气焰,已然荡然无存。
他瘫在雪地上,微微抽搐着,那双豆大的鼠眼中,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
天命人缓缓落地。
雪花飘落在他身上,瞬间被高温蒸发。
他手中的铁棍斜指地面,棍尖之上,一滴金色的血液正缓缓滴落。那是黄眉的金身本源。
他一步步走向黄眉,每一步都踏在所有观战者心跳的鼓点上。
杀意,已决。
对于这种玩弄人心、视苍生为草芥、以折磨生灵为乐的恶魔,唯有一死,方能告慰那些惨死的冤魂。
棍尖抬起,直指黄眉的咽喉。
然而,就在天命人准备挥下这终结一切的一击时。
“呵呵……”
“呵呵呵呵……”
一阵笑声,突兀地从天边传来。
那笑声初听之下,充满了孩童般的喜感与天真,但细细品味,却透着一股令人从骨髓深处泛起的寒意。
天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缝隙之中,并非无尽的虚空,而是一片祥和的佛国净土。
一尊巨大的佛影,在净土中央显现。
他袒胸露乳,大腹便便,脸上挂着永恒不变的、仿佛能包容世间一切苦难的笑容。
未来佛,弥勒。
黄眉的师父。
但他此刻并非以那宏伟的法相降临,佛光敛去,巨大的身影化作一个身高不足五尺的顽童模样。
他赤着双脚,穿着一个红肚兜,梳着两个冲天小辫,笑嘻嘻地,一步步从天空的裂缝中走了下来。
他每走一步,脚下便会生出一朵金色的莲花。
“孽徒顽劣,倒是让小友见笑了。”
弥勒佛的声音依旧带着笑意,目光甚至没有在地上那具小张太子的尸体上停留片刻。
他只是对着黄眉的方向,轻轻一招手。
那已经瘫软如烂泥的黄眉,便不受控制地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飞入了他宽大的袖子里。
紧接着,他又随手一指。
那个撕裂了口子、沾满了鲜血与怨气的人种袋,也轻飘飘地飞起,被他若无其事地重新系回了腰间。
他做着这一切,神情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轻松写意。
仿佛这满地的小西天尸骸,那被生生折磨致疯的亢金龙,那惨死在眼前的小张太子……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无关痛痒的顽童恶作剧。
不值一提。
天命人握着铁棍的手,青筋根根暴起,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嘎吱”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