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利萨的发言,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
整个诸天万界的聊天群,因这刺骨的恶意而出现了瞬间的死寂。
那刚刚被父子温情所触动的柔软,被毫不留情地撕裂,代之而起的是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
然而,还不等观众们的怒火爆发,光幕中的画面陡然一转。
那悠扬悲怆的背景音乐被撕碎,取而代之的是急促、激昂,充满了末日决战意味的鼓点与交响。
画面的节奏瞬间加快,悲伤的氛围被决绝的战意彻底冲散。
乌云被一股无形的气浪强行撕开,一艘巨大到遮天蔽日的圆盘形飞船,缓缓破开云层。
它投下的阴影,像一块不断蔓延的黑色幕布,将贝吉塔行星的地表一寸寸吞噬。
那是一座悬浮于天际的钢铁巨山,是死亡的具象化身,压抑得让每一个赛亚人都喘不过气来。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整个星球。
食堂内,喧闹依旧。
一群刚刚结束征战任务的赛亚人战士,正大口喝着酒,粗犷地笑着,吹嘘着自己又征服了哪个星球,剿灭了多少不开眼的反抗者。
巴达克冲了进来,他身上的铠甲还带着未干的血迹,眼神里燃烧着焦灼。
“弗利萨要毁灭我们!他要毁掉贝吉塔行星!”
他用尽全身力气大声疾呼,试图唤醒这些沉醉在虚假繁荣与征服快感中的同族。
“大家一起去战斗吧!”
然而,迎接他的,并非警醒,而是此起彼伏的嘲笑。
一个满脸横肉的赛亚人端着酒杯,醉醺醺地走过来,拍了拍巴达克的肩膀。
“巴达克,你是不是被什么低等生物打坏脑子了?吓傻了?”
“弗利萨大王怎么可能毁灭我们?我们可是他手下最得力的战士!”
“就是,别在这说疯话了,来,喝酒!”
冷漠。
讥讽。
不屑。
每一道目光,每一句言语,都化作冰冷的刀子,深深刺入巴达克的心脏。
他看着这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看着他们麻木不仁的脸庞,眼中的焦急与怒火,渐渐冷却,沉淀为一丝深不见底的悲哀。
但那悲哀之下,是更加坚硬、更加决然的意志。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了喧闹的食堂,独自一人,立于冰冷的雨中。
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血污,也冲刷着他心中最后一丝的动摇。
脚边,一条染血的白色布带静静躺在泥水里。
那是他的战友,托马的遗物。
巴达克弯下腰,缓缓捡起了它。
他将这条承载着同伴鲜血与冤魂的头巾,一圈一圈,用力地、郑重地,系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那原本属于同伴的鲜血,在雨水的浸润下,将整条头巾染成了刺眼的鲜红。
红色的头巾,在风中猎猎作响。
“既然没人信……”
巴达克抬起头,雨水顺着他坚毅的脸部轮廓滑落,眼神却锐利得能刺穿苍穹。
“那就我一个人去!”
一声震彻云霄的怒吼!
他周身的气焰轰然爆发,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整个人化作一道孤绝的流光,逆着星球的重力,逆着所有族人的意志,独自冲向了太空中那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过境般的弗利萨军团。
这一刻,他是逆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