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那头死寂了足足五秒。
苏婉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通讯器电流那头传来的，对方如同破旧风箱般粗重的呼吸声，那声音的主人像是在极力压制着滔天巨浪般的情绪。
“瓜……瓜分神域？”
那个沙哑的声音终于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怀疑和深入骨髓的警惕。
“苏盟主，你没疯吧？北方联盟三天覆灭的战报，我们西部联盟可是逐字逐句分析过的！”
苏婉嘴角的笑容愈发冰冷，带着一丝嘲弄。
她缓步走到冰冷的落地窗前，指尖划过冰凉的玻璃，看着远处夜空中被乌云撕裂时偶尔闪过的惨白雷光，那光芒映在她眼中，像是两簇燃烧的鬼火。
“正因为北方联盟覆灭了，我们才更应该联手。”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真以为，神域会满足于一个北方？你以为他们是吃草的兔子？不，他们是吞噬一切的饕餮，野心远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滋啦——”通讯器那头传来椅子猛烈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对方显然被她的话惊得坐直了身体。
“继续说。”
苏婉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午夜般的压迫感。
“我刚从神域回来。”
“什么？！”
对方的声音陡然拔高八度，尖锐得让通讯器都传出了“滋滋”的电流悲鸣。“你去了神域？！还……活着回来了？”
苏婉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意外吗？说实话，我自己都觉得很意外。”
她停顿了一下，给对方留下足够的消化时间，然后才抛出更重的炸弹。
“神域的实力，比我们所有人根据战报预估的，还要强上十倍。我亲眼见到了他们的生命之树，那玩意儿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兵工厂和治疗泉。他们的军队，精锐到让我怀疑我们东部联盟的士兵是不是一群拿着木棍的农夫。”
“但最可怕的，不是这些。”
“最可怕的是，从我踏入神域，到我离开，他们的领主，那个叫林渊的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
通讯器那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苏婉能清晰地勾勒出对方此刻的表情，那张粗犷的脸上，一定布满了和她当初一样，无法化解的凝重与惊骇。
“一个……一个连面都不敢露的领主……”对方在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忌惮和一丝恐惧，“要么是虚张声势，弱到不敢见人；要么……就是强到根本不屑于见我们这些‘凡人’。”
“你觉得是哪种？”苏婉幽幽地反问。
对方沉默了更久，最后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后者。”
“没错。”苏婉点头，尽管对方看不见，“所以，我们必须联手。东部和西部如果还像现在这样各自为战，北方的今天，就是我们的明天。”
“但如果我们联手，”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蛊惑人心的魔力，“神域再强，也绝无可能同时抵挡两大联盟的全力围攻。只要我们配合得当，里应外合，神域……必败无疑！”
通讯器那头粗重的呼吸声再次响起，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正在疯狂权衡着自由与死亡的利弊。
“你说的里应外合……”他的声音变得无比警惕，“苏盟主，你该不会是想让我们西部联盟冲在前面当炮灰，你们东部坐收渔翁之利吧？”
苏婉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我可以先动手。”
“什么？”对方明显愣住了，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苏婉的声音变得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疯狂与决绝：“我会亲自出手，在东部联盟内部制造一场巨大的混乱，以‘清除内鬼’的名义，将我们的防御体系撕开一道口子。届时，你们西部联盟的大军，只需要从侧翼发起一场佯攻，就能将神域的主力死死牵制住。”
“等神域的主力被你们拖入泥潭，我会在内部发动雷霆政变，一举掌控东部联盟的所有资源！”
“到那时，我们两家合兵一处，神域就是砧板上的鱼肉，想怎么切，就怎么切！”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苏婉没有催促，她知道，这种足以改变整个世界格局的决策，需要时间来酝酿。
终于，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这听起来更像是神域的阴谋，故意引我们西部入局，然后来个瓮中捉鳖！”
苏婉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她轻笑一声：“我可以先给你一个投名状。”
“三天后，东部联盟的南部防线，第三和第四防区之间，会出现一个长达三小时的防御真空。守备军会被我用一个‘紧急任务’调走。”
“你可以派一支最精锐的斥候小队潜入，我会安排我的人接应。如果你们能毫发无伤地进入我们东部腹地，那就足以证明我的诚意。”
“如果这是陷阱，”她的声音变得冰冷，“你们损失的，也不过是一支小队。而我，将会在东部联盟身败名裂。这个赌注，够大吗？”
对方的呼吸声瞬间变得急促无比，像一个饥渴的赌徒看到了荷官手中的王牌。
他心动了。
“好！”他终于做出了决定，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三天后，我会派人过去！但丑话说在前头，苏婉，如果这是陷阱，我西门霸发誓，会让你们东部联盟付出一百倍的代价！”
苏婉嘴角扯出一抹森然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