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挟着粗糙如砂砾般的冰雪,凄厉地刮过旷野,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废土的夜晚是生命的禁区,那些隐没在风雪深处的变异野兽和不可名状的畸变异种,正瞪着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伺机而动。
林渊面无表情地前行着,随手拢紧了身上那件厚实的变异熊皮大氅。这件战利品的皮毛保暖性能极佳,将足以冻僵骨髓的零下二十度严寒彻底隔绝在外。
在他的身后,十名全副武装的重甲步兵犹如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默不作声地紧随其后。他们没有呼吸声,没有交谈,只有沉重的纯钢战靴踩踏在积雪上,发出单调而令人窒息的“沙沙”声。队伍的最末尾,瘟疫医生佝偻着身子,手中那盏幽绿色的提灯在狂风中诡异地摇曳着,惨绿的光晕映照着他那惊悚的鸟嘴面具,面具下时不时传出犹如破风箱般粗重刺耳的呼吸声,仿佛死神降临前的倒计时。
目标,是一处废弃的地下交通隧道。白天那群流浪者溃逃的终点,直指这里。
雪地里残留着凌乱且慌张的脚印,一直延伸到黑洞洞的隧道口。微弱的火光从地下透出,三个裹着沾满不明黑色污渍的破烂棉被的男人,正哆哆嗦嗦地抱着生锈的铁管,围在燃烧着废轮胎的火堆旁烤火,嘴里喷着白气,骂骂咧咧。
“呸!今天真特么邪门了,那到底是个什么鬼据点?连重甲兵这种硬茬子都有!”
“可不是嘛,折了十几个兄弟。不过老大说了,明早就上报给‘黑狼帮’,请上面派觉醒者大人过来平事。到时候,男的剁碎了喂狗,女的全部抓回来当两脚羊……”
黑暗中,林渊的眼底闪过一抹森然的戾气。他缓缓抬起覆着铁甲的右手,随后,猛然向下重压。
“咔嚓——”
重甲步兵们犹如精密的杀戮机器,整齐划一地端起了特制连弩。令人牙酸的机括声骤然响起,三枚淬着寒芒的精钢弩箭撕裂风雪,破空飞出!
噗!噗!
两名正在咒骂的哨兵连半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粗壮的脖颈被精钢箭矢瞬间贯穿。强大的动能带着他们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后栽倒,重重砸进燃烧的轮胎火堆里,皮肉烧焦的恶臭味混合着浓郁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剩下那个运气好的流浪者大腿中箭,巨大的贯穿力直接钉碎了他的腿骨。他凄厉地惨叫着,倒在雪地里痛苦地翻滚。
步兵队长面容冷酷地跨步上前,手中沉重的精钢长矛毫不留情地刺入对方的胸膛。一拧,一拔,带起一大片滚烫鲜红的血瀑,将周围的白雪染得触目惊心。那人的惨叫戛然而止。
林渊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锃亮的皮靴直接跨过血泊,大步步入阴冷潮湿的隧道。
隧道深处别有洞天,这本是一个废弃的地铁站台,如今被这群末世蝗虫改造成了简陋肮脏的营地。几十个衣衫褴褛、满脸横肉的男女,正像鬣狗一样围着几个汽油桶改造成的铁锅,争抢着分食一锅散发着酸臭和诡异肉香的杂碎汤。角落里,凌乱地堆放着他们劫掠来的物资:生锈的铁锅、破损的轮胎、发霉的面包,甚至还有几具被剃得只剩白骨的人类残骸。
居中坐着个满脸横肉的独眼壮汉,借着昏暗的火光,正在用一块破布擦拭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开山刀。
闯入者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站台内显得格外刺耳,瞬间惊动了整个营地。
独眼壮汉猛然起身,那只独眼闪烁着残暴的凶光。当他看清林渊和他身后那排令人绝望的重甲步兵时,瞳孔骤然一缩,但亡命之徒的凶悍让他举起开山刀,歇斯底里地大吼出声:“有条子砸窑!兄弟们,抄家伙,干死他们!”
流浪者们纷纷扔下破碗,抓起铁棍、砍刀,犹如一群失去理智的恶狼,嚎叫着朝通道口扑来。
面对这群穷凶极恶的暴徒,林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极其从容地退后了半步。
“喝!”
十名重甲步兵齐齐爆发出震天的怒吼,他们上前一步,巨大的精钢塔盾重重砸在地面上,火星四溅。一面严密无缝的钢铁盾阵,将狭窄的通道彻底焊死。
下一秒,从盾牌的缝隙中,锋利的长矛犹如毒蛇吐信般,带着致命的寒芒接连刺出!
“噗嗤!噗嗤!噗嗤——”
利器刺破血肉的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凄厉的惨叫声在空旷的地下站台内疯狂回荡。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流浪者,连盾牌的边都没摸到,就被当场捅成了血葫芦,内脏碎块和鲜血喷涌而出,层层叠叠地倒在血泊之中。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令人窒息的单方面屠杀。装备和兵种上的巨大代差,根本不是一群拿着破铜烂铁的乌合之众靠人数和发狠就能弥补的。
独眼壮汉看着瞬间被屠戮大半的手下,双眼红得滴血,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挥舞着开山刀高高跃起,用尽全身力气劈向正前方的盾牌,试图撕开一个缺口。
“当啷——”一声刺耳的脆响,火星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