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的冲锋速度比上次快了至少四成。三米五的身躯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体型的灵活度贴着地面移动,六条腿——对,六条腿,它多长了一对腿——交替蹬踏,碎石在它身后被蹄掌踢飞,打得岩壁叮叮作响。
林渊没有迎上去。
“散开!”他吼了一声,同时操控机甲向左横移三步。
灰烬的冲锋轨迹是直线。它没有变向,直接从林渊让出的位置冲过去,撞上了后方两名来不及闪避的卫队士兵。
一人被肩部的甲壳带飞,在空中翻了两圈摔到十米外的碎石堆里。另一人被其中一条腿的膝关节扫中腰部,整个人折成了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横飞出去。
两人落地后都没有再动弹。
灰烬撞完之后刹住了,六条腿在碎石上刨出六道深槽。它掉头的速度很快——三秒之内完成转向,重新锁定了“幽灵”二号。
林渊在这三秒里做了一件事。
他激活了行军祭火。
四枚高等变种人核心在物品栏里化为灰烬——与对面那只怪物同名的灰烬。增益时间从剩余的四个多小时跳到了六个多小时。
然后他摸了一下短矛。
上次打灰烬,电弧爪在它的甲壳上只能留下浅痕。这次它的甲壳更厚了,电弧爪大概率连浅痕都留不下。
短矛不一样。
精钢短矛是穿刺武器。面对厚甲目标,穿刺永远比切割有效——横截面积小,压强大,这是物理学的基本常识。
问题是,他得找到甲壳的缝隙。
灰烬第二次冲过来了。
这次它没有走直线。它在距离机甲十五米的地方突然变向,从右侧绕过来,用肩膀上新长出来的那截断犄角作为攻击面,横扫过来。
林渊没有闪。
他蹲了下去。
机甲的重心下沉,断犄角从他头顶半米的位置呼啸而过,带起一股腥风——灰烬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味,不是血腥味,而是一种干燥的、像烧焦矿石的味道。
蹲下去的同时,林渊把短矛正握,从下往上捅。
矛尖刺入了灰烬腹部的甲壳——那里是六条腿汇聚的区域,甲壳最薄,因为要保证关节的活动度。
精钢穿透了第一层甲壳。
然后被卡住了。
灰烬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是痛觉反应,林渊确认了这一点——然后它的身体开始旋转。不是转向,是原地旋转,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的放大版。
这个旋转的力矩有多大?
大到“幽灵”二号的右臂被直接拧得变形。
驾驶舱里的警报炸了——右臂关节过载,外骨骼形变,操控回路受损。林渊被迫松开了短矛。
矛留在了灰烬的腹部,插进去大约十五厘米,没入甲壳,矛杆在外面晃。
灰烬停止了旋转。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腹部的那根矛——那个动作带着一种林渊不太想承认的智慧性——然后它用后腿的爪子够了够矛杆,没够到。
矛在一个很刁钻的角度上,它自己拔不出来。
它选择无视这根矛。
带着腹部的伤,它再次面向机甲。
林渊右臂的操控已经不灵了。电弧爪可以通电,但无法做出精确的挥砍动作——顶多能伸出来当电击棒用。
左手空了。
正面硬刚的条件已经不具备了。
“所有弩手准备。”他一边后退一边喊,“瞄它的眼睛。不用瞄准,齐射就行,蒙也给我蒙中一只。”
十二把弩同时上弦。
灰烬冲过来的瞬间,十二根弩箭齐射。
大部分弹开了。甲壳上叮叮当当响了一片。
一根没弹开。
它从灰烬右眼上方的眉骨缝隙插了进去,没入了大约三厘米。
灰烬的冲锋偏了。
不是被射瞎了——弩箭没有深入眼球,只是扎在了眼眶骨缝里。但痛觉让它的头猛地偏了一下,身体跟着偏了,原本冲向机甲的轨迹歪了两米,撞在了旁边的岩壁上。
整块岩壁塌了一片。
林渊没有浪费这个窗口。
他在灰烬撞墙的那半秒钟里冲到了它身侧——腹部——短矛还插在那里。
左手抓住矛杆。
往里推。
全力。
“幽灵”二号的外骨骼在左臂上倾泻了全部的液压动力——驾驶舱里的动力分配曲线直接飙到了红区。机甲不是设计来干这种事的,林渊很清楚,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精钢短矛在甲壳里向前推进了——五厘米、八厘米、十二厘米——
灰烬嘶吼了。
真正的嘶吼。整个矿坑都在回荡。
它的身体剧烈挣扎,六条腿在地面上疯狂刨动,碎石飞溅如弹片。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在机甲面罩上,在防弹玻璃上留下一道蛛网裂纹。
矛尖碰到了什么东西。
不是骨头——骨头的触感是硬的、脆的。这个东西的触感是韧的,像刺进了一团极其致密的肌肉组织。
灰烬的挣扎在这一秒达到了顶峰。它整个身体腾空,六条腿同时蹬踏地面,把自己连带着机甲一起掀了起来。
林渊被甩飞了。
“幽灵”二号在空中翻滚了一圈,背部着地,在碎石上滑行了七八米才停下来。
驾驶舱里一片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