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埋干净了？”
“埋干净了，一点痕迹没留。”钱班长在桌子对面拉开椅子坐下，压低声音汇报道，“不过领主，挖坑的时候我们发现个怪事。那边洼地的土质跟咱们堡垒这边完全不一样，偏暗红色，踩上去很松软，而且越往下挖，土里的腥味越重，跟那块石头的颜色有点像。”
“哦？”林渊夹菜的动作一顿，“把具体位置标记下来。回头我亲自带人去勘探，如果底下真是一条暗血矿脉，那咱们可就发大财了。”
钱班长精神一振，连忙点头记下。
吃过早饭，林渊穿上常服，开始例行巡视一圈堡垒。昨晚的战斗对高耸的防御设施并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损伤——毕竟张猛那群人连墙根的阴影都没摸到，就被箭塔恐怖的火力网射成了筛子。
但建筑没事，人的状态却不太对劲。
几个昨晚守了一宿夜哨的年轻士兵，此刻正靠在墙根下，脸色苍白如纸。有人手里端着水杯，水面却因为手腕的剧烈颤抖而不断洒出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直面如此大规模且血腥的死亡。在训练场上拿几只变异野狗练手是一回事，但在冰冷的夜色中，亲眼看着十二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的箭雨下惨叫、抽搐、肢体横飞，最终倒成一地碎肉，那完全是另一种概念的心理冲击。
林渊走到他们面前，停下脚步。几个士兵见状，慌乱地想要站直身体敬礼，却被林渊伸手压住。
他没有长篇大论地说什么“为了生存”、“弱肉强食”之类的空洞废话。在这片末世废土，讲道理不如给口饭吃。
“钱班长。”林渊侧过头，声音不大却透着绝对的威严，“给昨晚参战的弟兄们安排轮休。另外，通知伙房，今天中午加餐，把仓库里的腊肉切了，每人多发一碗实打实的肉汤！肉管够！”
听到“肉”这个字，那几个脸色惨白的士兵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原本空洞的眼神里终于冒出了一丝活人的光彩。
吃饱了，睡够了，肠胃里有了油水，人的心理承受能力自然就能硬扛过去。这是林渊在前世末日里总结出的铁律，比任何洗脑的演讲都管用。
处理完安抚工作，林渊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打开了领地管理面板。
【领地：林渊堡垒】
【等级：LV7（2380/5000）】
【人口：47（士兵32/平民15）】
【建筑：堡垒主体×1，箭塔×6，水井×2，农田×3，仓库×1，铁匠铺（临时）×1】
【资源：粮食储备（中）/木材（充足）/铁矿（极度缺乏）/水源（充足）】
【领主威望：50】
看着面板上刺眼的红字，林渊皱起眉头。铁矿不足是卡脖子的老问题了。现有的铁匠铺还是个临时搭起来的草棚子，产能低得令人发指，全靠手下人外出搜刮些废铜烂铁回来重新熔铸。要想在LV8解锁正式的兵营和高级铁匠铺，这个资源缺口会成倍放大。
而且最致命的是——人口太少了。
区区四十七个人，刨去老弱病残和必须留守的后勤人员，真正能拉出去打硬仗的只有三十来号人。守城依托箭塔勉强够用，但如果想主动出击、往外扩张地盘，这点人手简直是捉襟见肘。
林渊关掉面板，缓步走到堡垒的南墙边缘，双手扶着冰冷的垛口。
往南极目远眺，是一片苍茫开阔的荒原，零星矗立着几棵如鬼影般扭曲的枯树。在荒原的尽头，地平线上隐约可以看到一片庞大建筑群的漆黑轮廓——那是旧时代繁华的城区边缘，如今则变成了系统地图上用血红色标注的“废墟区”。
废墟区里危机四伏，有畸变的怪物，有暴徒，但同样，那里也藏着海量的无主资源和流民。
是时候往外走一走，去割一波大韭菜了。
——
下午三点，林渊在一楼的一间空屋子里召集了核心人员开会。说是会议室，其实简陋得很，就摆了张缺了条腿用砖头垫着的破木桌和几把吱呀作响的板凳。
到场的有钱班长、副班长赵刚、负责后勤的老周，以及新提拔的两个精干小队长。
林渊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开门见山：“老周，你先交个底，咱们的粮食还能撑多久？”
老周赶紧翻开手里皱巴巴的账本，掰着手指头算得满头大汗：“领主，要是大家每天都敞开肚子吃，最多十五天。就算勒紧裤腰带省着点，撑死也就二十天。农田那边咱们种下的第一批速生作物，最快也还得十二天才能收割。中间这段青黄不接的空窗期，必须得靠外出搜集来补上缺口了。”
“铁制品的消耗呢？”
“那个更要命！”老周苦着脸，“现在铁匠铺一天抡断铁锤，也只能打出两把粗制短刀。箭头更是个无底洞，昨晚那一仗打得是爽，但一口气报废了三十六支能量箭！每支箭上的蓝色晶体碎片，用一次就彻底碎成了粉，没法回收啊。”
林渊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他转头看向钱班长：“你之前带人去废墟区探过路，具体什么情况？”
钱班长立刻坐直身体：“报告领主，上周我派了两个最机灵的弟兄去摸过底，但没敢深入，只在最外围转了一圈。里面大雾弥漫，情况非常复杂。他们回来汇报说，在废弃超市那一带听到了动静。”
“什么动静？”
“非常密集的金属碰撞声，像是在拆解什么大型机械。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有人在大声喊叫，绝对不是小股流民。”
林渊沉默了几秒，深邃的眸子里闪过精光。
金属碰撞加人声——要么是有一支成建制的幸存者团队在疯狂搜刮物资，要么是某个大势力已经在那里安营扎寨建了据点。但不管对面是什么牛鬼蛇神，那片废墟区的肥肉，他林渊吃定了。
“不能再等了。明天一早，我亲自带一队人去废墟区摸摸底。”林渊拍板定音，“钱班长带大部队留守堡垒，把箭塔的警戒级别拉到最高。赵刚，你跟我走，挑十个手脚麻利、胆子大的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