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道口窄,每次只能出来三四个人。但出来的速度很快。一群人猫着腰从巷道口鱼贯而出,在八十米外快速列队。穿着统一的灰皮甲,手里拿的是铁矛——不是自制的那种歪歪扭扭的玩意儿,是系统兵营出的制式武器。
赵刚趴在墙头上数人头。
“三十——四十——还在出。”
五十。
五十个人排成三排,最前面一排举盾,后面两排持矛。最后面还有五个人背着短弓。另外二十多个在西面做佯攻,加起来,七十出头。跟周平说的“七十二名战士”吻合。全来了。没留预备队。要么是马啸自信一波能推平,要么是他的领地后方也不安全,不敢分兵。不管哪种,全军压上意味着——打退这一波,他就废了大半。
“北墙所有人听令。不许先开火。等他们踩进荆棘阵再打。”
赵刚嗯了一声,把命令往两边传。
城墙上十五个人和七个弹弓手、两个弓箭手全趴着,不露头。从外面看,北墙跟没人一样。
对面的队伍停在六十米外。有人在传令。
然后——
第一排举盾向前。小跑。
靴子踩在碎石上沙沙响。他们跑得有节奏,盾牌压得低,防着城头的远程打击。
四十米。
荆棘陷阱阵的外沿。
第一个人踩进去了。
没有任何预兆。地面上的碎石和泥土下面,荆棘藤的根茎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表面覆了一层薄土做伪装。脚踩下去的瞬间,藤蔓活了过来,像合上的兽夹。
那个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藤蔓已经缠上了小腿,刺穿了皮靴。他想拔腿,越用力藤蔓缠得越紧。
第二个人撞上了第一个人的后背。第三个人来不及刹脚,也踩了进来。
后面的人喊:“前面怎么停了——”
喊完自己也踩进去了。
队伍顿时乱作一团。荆棘陷阱阵不是一条线,是一片。宽度四十米,纵深四十米。一脚踩进去容易,拔出来难。藤蔓有持续穿刺效果,踩得越深伤得越重。
哀嚎声从四十米外传过来,像一锅水开始冒泡。
“打。”
城墙上的弓弦响了。
两支箭先出去。第一支扎在一个举盾兵的肩膀上——他的盾牌因为要砍脚下的藤蔓而抬高了,露出了肩头。第二支射偏了,扎在地上。
弹弓手跟着开火。铁丸子嗖嗖嗖飞出去,打在盾牌上咚咚响,偶尔有几颗从缝隙里钻进去,砸中后排没举盾的人。
不致命,但疼。
赵刚在墙头上指挥,嗓子都喊哑了。“弓箭手专打他们后面的短弓兵!弹弓手别管举盾的,打后排!打腿!”
荆棘阵里的敌人开始回缩,往回退。但退也不容易——藤蔓缠住了腿,往回拔等于二次伤害。有人开始用铁矛砍藤蔓,一砍一蓬汁液喷出来,藤蔓断了还能重新长,速度虽然慢,但足够拖人。
短弓兵在后方开始还击。箭从低处往高处射,角度刁钻。一个弹弓手来不及缩头,箭擦着头皮飞过去,削掉一撮头发。
“西墙有动静!”宋玲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佯攻队也动了。十几个人举着盾往西墙冲。当他们踩进铁蒺藜阵的时候——
铁钉穿透了鞋底。
最前面那个兵惨叫了一声,单脚跳起来,另一只脚又踩上了。
铁蒺藜跟荆棘阵不一样。荆棘阵是缠住你,铁蒺藜是单纯的疼。扎完一脚换一脚,每一步都是铁钉扎肉。佯攻队推了不到十米就推不动了,散了阵型,有人直接坐地上开始拔鞋底的铁钉。
宋玲在西墙上招呼弹弓手自由射击。坐在地上的敌人是活靶子。
北面,荆棘阵里的主力还在挣扎。他们的队形已经拉成了一条长线——前面的人陷得深,后面的人试图绕开已经暴露的陷阱区域,从边上迂回。
有人绕出来了。
五六个身手灵活的兵从荆棘阵的东侧边缘窜了出来,不再往北墙冲,而是顺着外围跑,试图找没有陷阱的缺口。
赵刚骂了一声,把弓箭手调转方向。
“傻柱!”林渊站在内院的指挥位置上喊了一声。
伙房屋顶上,傻柱听见了。他从腰里抽出弹弓,夹了一颗铁丸子,瞄准从东侧绕过来的第一个兵。
三十五米。
铁丸子飞出去,正中那人的膝盖。那人跑着跑着腿一软,扑在地上,后面的人差点被他绊倒。
第二颗。又中。打的大腿根。那人抱着腿在地上打滚。
“第三个!第三个往右跑了——”有人在墙上喊。
傻柱调了个方向。这颗打偏了,擦着那人的耳朵飞过去。
“操。”傻柱骂了一声,重新装弹。
第四颗。中了。打在后背上。那人一个趔趄,速度慢下来了。城墙上的弹弓手补了两颗,那人终于趴下了。
从东侧绕过来的六个人,四个被放倒,剩下两个见势不对,掉头往回跑。
“号角!”林渊喊。
傻柱在屋顶上掏出那根铜管,深吸一口气,腮帮子鼓得跟蛤蟆一样——
呜——————
铜号声又闷又沉,跟驴叫似的。但系统效果不看音色,看功能。
金色光芒从号角里扩散出去,罩住了整个院子。城墙上的每个人身上都闪了一下金光。
【振奋效果生效:友方单位攻击力+3%,持续10分钟。】
赵刚感觉手上劲大了一圈。拉弓的时候弦明显比之前好拉。箭飞得也远了一些。
弹弓手们的准头也涨了。虽然只涨了一点——但战场上,一点就够改变很多东西。
铁丸子的密度明显增加了,打在敌方阵列里噼里啪啦响。
荆棘阵里的敌人开始全面撤退。不是有序后撤——是溃退。有人扔了盾牌专心砍腿上的藤蔓,有人被身后的人踩着往外爬。短弓兵又放了几轮箭,但乱了阵脚的弓手准头大减,射上城头的箭歪歪斜斜,没伤到人。
西面的佯攻队更惨。铁蒺藜里爬出来的人一瘸一拐地往回跑,宋玲的弹弓手在后面追着打,跟赶鸭子差不多。
十分钟后,城墙外面安静了。
残兵退回了废墟区的掩体后面。荆棘阵里留下了七八个跑不动的人,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经不出声了——不是死了,是藤蔓的持续穿刺效果把人耗得没力气喊了。
赵刚从城墙上站起来,锤了一下发麻的腿。
“第一波。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