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林渊就出了门。队伍不大，算上他自己一共七个人。傻柱打头，背上绑着那把标志性的开山刀，腰间插了两把缴获来的匕首，走路带风。赵刚居中，背着改装过的半自动步枪，腰上挂了六个弹匣，叮叮当当响。剩下四个是护卫队里挑出来的精锐——不是最能打的，而是最听话、跑得最快的。
在末世里，能打固然重要，但关键时刻能果断跑路的人，才能活得久。
出了领地范围，空气的味道就变了。干燥、焦苦，夹杂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地面的植被从领地边缘整整齐齐的农田，一下子过渡到疯长的灰色荆棘和扭曲的黑色苔藓。
“审判之眼”的监控范围到八百米就断了。过了这条线，林渊就成了瞎子，只能靠眼睛和耳朵。
走了大约四公里，远处的灰白色迷雾已经隐约可见。那雾不是均匀分布的，而是一团一团地悬浮在半空，像棉花糖被人揉碎了扔了一地，底部却拖着暗色的阴影。
傻柱停下脚步，蹲下来，拿刀尖拨开脚下的灌木丛。
“林哥，你看。”
地上有脚印。很新，靴底的纹路清晰可辨，而且——不止一个人。
林渊蹲下去，手指按在其中一组脚印上。泥土还是软的，边缘没有风化，估计不超过四个小时。
“最少八个人。步幅均匀，有负重，但不像逃难的——是有组织的巡逻队。”他站起来，目光往迷雾方向延伸。
赵刚脸色不好看：“别的领主的人？”
“不然呢，野狗还能穿军靴？”傻柱嘴上损，手已经把开山刀抽了出来。
林渊没急着做决定。他唤出系统地图，放大到当前区域。
地图上，四合院领地用绿色标注，往西六公里的迷雾区用灰色覆盖。而在两者之间，出现了一个之前没有的标记——黄色感叹号，旁边跳出一行小字。
【提示：检测到未知领地势力活动痕迹。该势力与您的领地安全距离已低于预警阈值。建议：侦查或规避。】
未知势力。
这一片方圆二十公里内，林渊之前只探明了两个领主的存在。北边八公里的“铁皮营”领主老周，一个窝囊废，手底下三十来号人，勉强种点地维持温饱，属于不值得搭理的角色。南边十二公里的“河谷堡”领主孙彪，有点实力，手底下有武装力量，但之前跟林渊打过一次照面，互相摸了底牌后选择井水不犯河水。
这些脚印的方向，不是从北来的，也不是从南来的。
是从迷雾区里出来的。
“变阵。侦察模式，两人一组，保持视距，往迷雾区方向推进。发现情况打信号，不要交火。”林渊低声下了命令。
七个人散开，像几只警觉的猫，沿着灌木丛的缝隙往前摸。
又走了一公里多，迷雾区的边缘近在咫尺。那雾气挡在面前，像一堵看不见顶的灰色墙壁，里面传出低沉的、类似金属摩擦的“嘶嘶”声，那是变异虫群活动的特征音。
傻柱突然举起拳头——停。
他指着左前方大约五十米的位置。
一片被刻意清理过的空地上，插着一根木桩。木桩顶端挂着个东西，猛一看像团破布，走近了才发现——
是一颗头颅。
风干的，眼窝塌陷，嘴巴大张，表情扭曲。脖子的断口不整齐，像是被钝器硬生生砍断的。头颅下方的木桩上，用刀刻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此地已归黑旗军所有。擅入者，同此下场。”
后面还画了一面黑色旗帜的粗略图案。
安静了几秒。
赵刚第一个开口：“黑旗军？没听说过。”
“我听过。”一个护卫队员压低声音，“之前收编那批流民的时候，有个老头提过。说南边百公里外有个大势力，手底下好几百号人，占了一整个工业区，领主是个狠角色，绰号叫‘剥皮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