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壮冷笑一声,大步走到院子角落,猛地掀开了架在篝火上的几口大铁锅的锅盖。
“轰——”
一股浓郁到极点、足以让人疯狂的肉香,伴随着滚烫的热气,瞬间随着寒风飘满了整个四合院!
白白胖胖、足有拳头大小的大白馒头!
炖得软烂脱骨、泛着诱人油光的变异野猪肉块!
还有那一锅熬得奶白、上面飘着一层厚厚油脂的浓郁骨头汤!
在连树皮都快啃光的末世,这画面简直比核爆还要震撼人心。
“顺民,赐食。”林渊放下水杯,吐出四个字。
话音刚落,那十几个被点到名的顺民眼珠子瞬间红了,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疯了一样扑到锅边。他们直接用脏兮兮的手抓起滚烫的馒头往嘴里死命地塞,哪怕烫得满嘴起泡、烫得直吸溜也绝不松口。有人抢到一块肥得流油的猪肉,一边大口咀嚼,一边竟然激动得嚎啕大哭起来,那是死里逃生后对活着的极致渴望。
而剩下的流浪者,包括昨晚拼了半条命的傻柱,全都被这一幕死死钉在原地。他们疯狂地吞咽着口水,“咕咚咕咚”的声音响成一片,眼底满是极度的渴望与深深的绝望。傻柱死死盯着那锅肉,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了,肚子里的馋虫像是在撕咬他的肠胃,痛得他直弯腰。
他昨晚可是杀了狼的!可现在,他连一口汤的资格都没有!
“没点到名的,全部滚去后山采石场!”林渊冷厉的目光扫过傻柱等人,声音如敲击在冰面上的铁锤,“今天的任务要是完不成,别说肉,明天的树皮你们都没得吃。”
说罢,林渊转身回屋,只留给众人一个不可逾越的背影。
阶级的鸿沟,在这个弥漫着肉香与绝望的清晨,被彻底且残忍地划分开来。
与此同时,中院那散发着令人作呕气味的厕所边。
贾张氏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破烂的刷子,正跪在结冰的地上,一边剧烈干呕,一边用力刷着沾满秽物的便池。不远处的易中海则佝偻着背,拿着一把快秃了的扫帚,麻木地扫着地上的脏雪。
前院那阵阵炖肉的奇香,混合着大白馒头的麦香,像长了眼睛似的,一阵阵往他们鼻孔里钻。
一边是令人窒息的粪臭,一边是引人发狂的肉香。这种生理与心理的双重折磨,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两人的肚子几乎同时发出了雷鸣般的抗议声。
“老易啊……”贾张氏抹了一把脸上不知是泪水还是污水的液体,满是冻疮的脸扭曲成一团,声音里透着无尽的凄凉与悔恨,“这到底造了什么孽啊!这连猪狗不如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易中海艰难地直起腰,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不知破了多少个洞的脏罩衣,又透过中院的月亮门,死死盯着后院那座高耸入云、在晨光中折射出刺眼幽蓝光芒的净化水塔。
良久,他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岁,浑身的精气神都被抽干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认命吧,老嫂子。”易中海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林渊那小子……他现在是这里的神。咱们,已经连给他提鞋都不配了。”
那座高高在上的净化水塔,就像是一个冷酷的嘲笑,成了他们这些昔日院里“禽兽”们,此生再也无法企及的权力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