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交锋，以铁壁避难所丢下几十具被打成烂肉的尸体仓皇退守而告终。加特林的咆哮虽然停了，但中院的恶臭却经久不散。那是许大茂白天被枪炮声吓得失禁拉在裤裆里的味道。
苍蝇在半空兴奋地盘旋。许大茂此刻正趴在茅坑边缘，手里死死握着那个破漏勺。黄褐色的污物糊满了他的裤腿，甚至溅到了脸上。他干呕着，胃里的酸水都要吐干了，眼泪鼻涕混在一起，顺着胡茬滴落进粪坑里，狼狈得连条野狗都不如。
不远处，秦淮茹死死捂着口鼻，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生怕沾上一点晦气。傻柱倒是心大，蹲在屋檐下，端着半碗发硬的营养膏，嚼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冲着许大茂吹两声响亮的口哨，满脸幸灾乐祸。
易中海没有看许大茂的惨状。他抄着手，浑浊的老眼滴溜溜转着，慢悠悠踱步到后院的阴影里。刘海中挺着肥大的肚子，紧随其后。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用胶布缠着腿儿的破眼镜框，像做贼一样左右张望了两眼，也蹑手蹑脚地跟了过去。
防空洞里的铁壁避难所，那是方圆百里杀人不眨眼的悍匪窝！白天虽然被打退了，但人家大部队还在一公里外扎营呢。易中海在心里把算盘拨得震天响。林渊手里就算有几台会杀人的机器，白天那一通扫射，子弹和电量肯定也耗得差不多了。真要等那三百号荷枪实弹的暴徒缓过神来夜袭，这破院子绝对是死路一条。
在易中海看来，这是个翻盘的绝佳契机。
“老刘，老阎，林渊这小王八蛋活到头了。”易中海压低嗓音，声音粗嘎刺耳，透着一股子阴狠，“他白天把铁壁的人给办了，人家督军能咽下这口气？等今晚或者明早大军压境，咱们都得跟着掉脑袋！”
刘海中冷哼一声，脸上的肥肉跟着一连串晃动：“那能怎么着？人家现在手里有权，还有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机器狗。谁敢去触霉头？你没看白天那枪管子红得都快融化了吗？”
“机器再厉害，也得耗油耗电！白天打那么猛，现在肯定是个空壳子了！”易中海干枯的手指了指头顶灰蒙蒙的废土夜空，“外边要是再打起来，林渊顾得上咱们？咱们不如趁夜黑风高，把配电室的线一剪，大门一开，把林渊绑了交出去！这在古代，那就叫开城献降，是将功折罪的大功劳！”
阎埠贵搓着干瘪的手指，眼里闪烁着贪婪的精光：“这买卖划算。不过，谁去开门？那大门可是通着高压电的，碰一下人就成灰了。”
易中海冷笑一声，胸有成竹地压低声音：“电网的控制闸在配电室，只要把总线剪断，这院子就是个没牙的老虎……”
与此同时，二楼控制室。
全息投影台前，林渊惬意地靠在皮质椅背上。虚拟屏幕上，三个红点正在后院的阴暗角落里频频闪动。
【洞察人心】反馈的负面情绪值，已经突破了系统设定的临界点。
系统面板弹出一排刺眼的数据：
【易中海，忠诚度：-50】
【刘海中，忠诚度：-40】
【阎埠贵，忠诚度：-45】
林渊屈起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金属桌面。节奏平缓，仿佛死神在拨动秒表。
【初级兵工厂运转正常。】
【已生产：六管加特林重机枪两挺，穿甲弹五千发。】
【已生产：高爆手雷一百枚。】
屏幕上的物资储备虽然在飞速下降，却转化为实打实、足以碾压一切的重火力。林渊划动屏幕，毫不吝啬地将新生产的武器分配给四台正在巡逻的机械守卫。
“开门迎客？老东西，算盘打得我在二楼都听见了。”林渊讥讽地冷笑了一声。
他点开领地法令编辑界面，快速输入指令。既然这群老禽兽想玩里应外合的谍战戏码，那就给他们搭个足够豪华的戏台。
夜幕彻底降临。废土的夜晚气温骤降至零度以下，宛如刀子般的寒风卷着沙尘，无情地拍打着四合院的青砖墙面。
四合院外围的三米高墙上，幽蓝色的光流在暗处悄然流转，如同蛰伏在暗夜中的毒蛇。
三辆经过重度改装、焊满尖刺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距离四合院一公里外的废弃高架桥下。车顶的探照灯没有开启，只有夜视仪的绿光在暗中闪烁。
铁壁避难所的先遣侦察队到了。白天吃了大亏，督军派他们来摸清这院子的底细。
越野车熄火。六个全副武装的废土客犹如幽灵般跳下车。他们穿着由轮胎皮和铁片拼接的简易护甲，手里端着装了消音器的老式步枪。
领头的是个戴着眼罩的独眼龙。他吐掉嘴里的烟蒂，用战术望远镜死死盯着前方毫无动静的四合院。
“疤脸白天就是在这儿栽的跟头？连迫击炮都没炸开？”独眼龙有些不敢置信。
“终端信号最后出现在那个院子，白天那机枪火力太猛，督军让咱们先摸摸底，看看是不是没弹药了。”旁边的小弟压低声音，牙齿在寒风中打颤。
“一个破四合院而已。白天肯定是碰巧触发了什么战前遗留的防御系统。”独眼龙一挥手，眼中闪过一丝残忍，“摸过去！翻墙进去，抓两个活口问话！”
院内。
易中海紧紧裹着散发着霉味的破棉袄，坐在门槛上假寐。
远处的引擎声虽然在风沙中极其微弱，却依然没逃过他那双竖着的耳朵。
来了！救星来了！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激动，双腿都有些发颤。他快步走到刘海中窗外，极有节奏地敲了三下窗棂。
刘海中早就等不及了，披着衣服猫腰出来，手里拎着一把生锈但沉重的大铁钳。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头，此刻借着夜色的掩护，贴着墙根，宛如两只硕鼠般摸向四合院前院的配电室。
林渊坐在控制室里，冷漠地看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
墙外，四个红点正像蛆虫一样靠近院墙。墙内，两个代表居民的黄点，正在一点点挪向配电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