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双腿一软，膝盖不受控制地发颤，几乎要当场跪倒在地。
赵峥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在寂静的殿内回荡。
“王夫人？”
“她倒是会挑时候。”
他的手缓缓伸出，却并没有去碰那盅血燕。他的目标，是手边一只青花瓷茶盏。
他修长的五指，握住了温热的瓷器。
下一刻。
“啪！”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在死寂的寝殿内炸响，无比刺耳。
那只烧制精美、质地坚硬的青花瓷茶盏，在他的掌心之中，没有一丝反抗的余地，被生生捏成了无数碎片与粉末。
滚烫的茶水混合着瓷片与茶渣，四散飞溅。几滴滚水溅在了女官的裙摆上，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赵峥的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五指修长，此刻却展现出了非人的力量。
赵峥松开手，任由白色的瓷粉与碎裂的瓷片顺着指缝簌簌滑落，仿佛抖落一身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看向那早已魂飞魄散的女官，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可抗拒的威压。
“回去告诉王夫人，孤很好。”
“她的心意，孤领了。”
那女官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只是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击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随即，她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座让她窒息的东宫。
赵峥起身，走到桌边，漠然拂去衣袖上沾染的几点瓷粉。
情报优势，已定。
武力优势，已备。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
先发制人。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对着殿内阴影处发出了指令。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滑出，跪伏在地。那人穿着一身普通太监的服饰，低眉顺眼，可抬起头时，露出的却是雨化田那张阴柔俊美的脸。
此刻，那张脸上惯有的慵懒与魅惑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对鲜血与杀戮的绝对渴望。
他等待着主人的命令。
赵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龙袍，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吐出了两个字。
“乾清宫！”
雨化田躬身领命，身影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赵峥迈开脚步，大步流星地走出寝殿。在他的身后，雨化田如同一个最忠实的影子，紧紧跟随，护卫在侧。
这一夜，注定血流成河。
他每一步踏出，沉重的靴底都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击在深宫的寒夜之中，也敲响了那些乱臣贼子的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