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峥看着镜中那副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很好。
现在,他有足够的实力,去面对即将到来的,朝堂之上的风暴。
去面对那些,在血腥威慑下暂时蛰伏的,真正的敌人。
然而,力量仅仅是根基。
支撑起一个庞大帝国的,除了雷霆手段,还有另外一样东西。
钱。
在血腥清洗之后,摆在赵峥面前的,是另一个亟待解决的难题。
财政危机。
大周国库空虚已久。
连年北境战事,早已将国库的最后一丝底蕴榨干。
边关数十万大军的军饷拖欠,已成常态。
这是悬在每一个新皇头顶的利剑,是足以动摇国本的巨大隐患。
若是不能尽快解决,军心动荡,边关失守,不过是旦夕之间的事。
赵峥对此洞若观火。
但他没有选择那些传统而缓慢的手段。
比如,让户部那群老狐狸去慢吞吞地核算账目,与地方官吏来回扯皮。
又或者,颁布新的税赋法令,去刮那些早已被刮得见骨的平民的油水。
那太慢了。
也太蠢了。
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宫墙,直接落在了京城中那些刚刚被鲜血洗礼过的府邸之上。
十三家谋逆的勋贵。
他们的财富,就是他的财富。
他要用最快、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式,解决眼前的困境。
以战养战。
“来人。”
赵峥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
“传朕旨意。”
“命西厂提督雨化田,即刻率三千锦衣卫,查抄十三家逆党府邸。”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厉。
“告诉雨化田,朕不要户部那些官样文章,也不要地方府衙的敷衍了事。朕要他挖地三尺,把那些蛀虫藏起来的每一文钱,都给朕挖出来!”
“遵旨!”
内侍官高亢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旨意迅速传出。
这道没有经过内阁票拟,没有通过户部正规流程的圣旨,直接送到了西厂。
雨化田接到旨意时,只回了四个字。
“陛下放心。”
三千锦衣卫,再次倾巢而出。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带来死亡的修罗,而是化作了最高效、最专业的硕鼠。
十三座曾经煊赫一时的府邸,此刻已是鬼蜮。
锦衣卫们踏过还未干涸的血迹,涌入每一座庭院,每一个角落。
他们撬开金砖铺就的地面,凿开藏着暗格的墙壁,抽干了池塘的水,在淤泥中摸索着沉底的宝箱。
任何看似平常的假山,任何不起眼的摆设,都逃不过他们锐利的眼睛。
一个又一个隐藏的密室被发现。
一道又一道幽深的暗门被撞开。
金光,银光,珠宝的光芒,在火把的照耀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这场抄家,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三天后,当一辆辆沉重的马车,碾压着皇宫的青石板路,将抄家所得押解入宫时,整个紫禁城都为之震动。
乾清宫前的巨大广场上。
无数只沉重的箱子被打开。
一瞬间,金与银的光芒,冲天而起,几乎要将午后的阳光都比下去。
堆积如山的金锭。
码放整齐的银砖。
各色宝石、珍珠、玛瑙混杂在一起,被随意地倾倒出来,形成一座座七彩斑斓的小丘。
前朝的古玩字画,珍贵的孤本典籍,被小心地码放在一旁,却依旧占据了惊人的空间。
还有数不清的田契、地契、商铺契约,厚厚地叠成了几大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