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1 / 2)

雨后的清晨,带着泥土的腥气和刺骨的寒意。后山杂役院并未因昨夜的喧嚣而改变它固有的沉寂,但这沉寂中却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方槐蜷缩在屋角,即便换了干净衣服,盖着薄被,仍止不住地颤抖,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仿佛还未从那血腥一幕中回过神来。赵明和另外两个杂役坐在门边,警惕地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林玄几乎一夜未合眼。他倚在窗前,望着灰蒙蒙的天色,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冯璋之死太过突然,也太过巧合。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他即将逼迫方槐伪造记录、而方槐又寻求自己帮助的当口。杀人灭口?嫁祸于人?抑或两者兼有?孙乾行事向来阴狠,但直接在内门杀一名执事弟子,仍属极端,除非冯璋掌握了什么致命的把柄,或者本身已成为必须清除的障碍。

无论如何,方槐成了现成的替罪羊。半夜出现在凶案现场,衣襟沾血,还有“因文书压力失眠闲逛”这种苍白无力的理由。宗门执法一旦介入,若被孙乾势力主导,方槐百口莫辩。

必须主动出击,在对方编织好罗网之前,先为方槐构筑一道防线。这防线不能是武力,也不能是空口白话,只能是——规则,和基于规则的逻辑。

天色微亮时,赵明悄悄溜了出去,按照林玄的吩咐去打探消息。林玄则让守夜的杂役去烧些热水,又对方槐温言安抚了几句,让他尽可能回忆昨晚那黑影的细节,哪怕是一个模糊的身高轮廓、逃窜时的姿态。

辰时三刻,杂役院外传来了并不掩饰的脚步声,沉重而齐整,不止一人。

“来了。”林玄低语,示意屋内众人保持镇定。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虽然依旧脸色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沉静。

门被不客气地推开,三名身穿深蓝色执法弟子服饰的修士走了进来。为首一人约莫三十岁年纪,面皮微黑,目光锐利如鹰,嘴角习惯性地下撇,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身后两人则年轻些,手按在腰间的制式长剑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屋内。

“谁是方槐?”为首的黑面执法弟子开口,声音冷硬。

蜷缩在床角的方槐身体一颤,看向林玄。林玄微微点头,上前一步,拱手道:“这位师兄,弟子林玄。方槐师弟昨夜受惊过度,心神未稳,不知师兄有何见教?”

黑面执法弟子目光落在林玄身上,上下打量,眉头微皱:“林玄?你就是那个在事务殿与人打官司的杂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和审视。

“正是弟子。”林玄不卑不亢。

“我乃执法殿执事弟子,严锋。”黑面弟子报上名号,目光越过林玄,直刺方槐,“方槐,昨夜经籍阁旧仓房发生命案,执事弟子冯璋身亡。有巡夜弟子指证你当时在凶案现场附近,神色惊慌,衣襟染血。此事你作何解释?随我等回执法殿问话!”

最后一句已是命令口吻,他身后两名执法弟子立刻上前,就要拿人。

“且慢!”林玄横跨一步,挡在方槐床前。

严锋眼神一厉:“林玄,你敢阻挠执法?”

“弟子不敢。”林玄神态从容,语气却清晰坚定,“只是宗门《执法勘验条例》第二章第五条规定,询问涉案弟子,需有两名及以上执法弟子在场,并需在勘验初期笔录中载明被询问人当时状态。师兄询问方槐师弟,自然合规。但若方槐师弟因惊吓过度,神志不清,言语错乱,此时强行带离问话,恐所得口供失真,有违‘查明事实’之执法本意,亦不利于后续勘验。依弟子浅见,不若先在此地,由诸位师兄初步问询,记录其目前状态及所能回忆之事实片段,待其心神稍定,再行传唤至执法殿详细询问,更为妥当。此乃为求案情真实,非为阻挠。”

他一口气引用了条例,并给出了更符合程序且看似有利于调查的建议。严锋显然没料到这个面色苍白的杂役弟子会对执法条例如此熟悉,而且说得条条是道。他盯着林玄,眼神中的审视意味更浓。

“你倒懂得不少。”严锋冷哼一声,“也罢。方槐,昨夜子时前后,你为何出现在经籍阁旧仓房附近?如实道来!”

方槐在林玄眼神鼓励下,颤声将昨晚对林玄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心中烦闷散步至附近,听到仓房异响,看到黑影遁走,上前查看发现冯璋身亡,惊吓过度呆立当场直至巡夜弟子到来。

“黑影?什么模样?往何处去了?”严锋追问。

“太快了……没看清,只知道往……往传功殿后山方向跑了。”方槐努力回忆。

“你衣襟上的血迹如何而来?”

“可能是……靠近门口时不小心溅到的,我当时太害怕,没注意……”

“你可有与人结怨?冯璋可曾与你有过冲突?”

“没……没有。冯执事是管经籍阁的师兄,我只是个抄录杂役,平日接触不多,更无冲突。”方槐这次回答得异常肯定,紧守林玄的叮嘱,绝口不提伪造记录之事。

严锋问了几句,见方槐虽惊恐,但说辞前后一致,暂时也问不出更多破绽,便转向林玄:“林玄,你与方槐是何关系?昨夜事发时,你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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