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师兄,弟子与方槐师弟同住后山,略有交往。昨夜弟子一直在屋内静养,赵明等几位同门可以作证。”林玄坦然回答,并指向赵明等人。赵明连忙点头称是。
严锋目光扫过赵明等人,不置可否。他显然对林玄更感兴趣:“听闻你擅以‘规矩’‘道理’行事。对此案,你有何看法?”
这是个陷阱,也是个机会。林玄心念电转,恭谨道:“弟子人微言轻,不敢妄断。只是觉得此案颇有蹊跷。冯璋师兄身为执事,在宗门要地遇害,凶手胆大妄为,必有缘由。方槐师弟胆小体弱,与冯师兄无冤无仇,更无能力瞬息之间杀害一名炼气后期的执事弟子。其所述黑影,或为关键线索。师兄明察秋毫,想必已详勘现场,不知可曾发现打斗痕迹、凶手遗留之物,或除了方槐师弟的脚印外,有无其他可疑足迹?”
他这番话,既点出方槐缺乏动机和能力,又将调查重点引向“黑影”和现场物证,暗示可能存在第三人,无形中为方槐开脱。
严锋目光闪动。现场他们确实仔细勘查过,除了冯璋和方槐的痕迹,确实还发现了一些模糊的、不属于两人的脚印痕迹,以及仓房后窗有被轻微触动过的迹象,只是尚不能确定是否与凶手有关。这林玄看似在提问,实则句句指向疑点。
“执法殿自有考量,无需你多言。”严锋不愿多说,但语气已不似最初那般强硬,“方槐,你乃重要关联之人,在案情未明之前,不得离开后山杂役院,随时听候传唤!林玄,你既与他相熟,便看顾好他。若有异动,拿你是问!”
“弟子遵命。”林玄躬身应道。
严锋又深深看了林玄一眼,这才带着两名执法弟子转身离去,并未强行带走方槐。
待脚步声远去,屋内的众人才松了口气。方槐虚脱般瘫在床上,赵明等人也是心有余悸。
“林师兄,多亏你了!那严师兄看起来好凶!”赵明后怕道。
“他只是例行公事,真正的压力还在后面。”林玄并无喜色。严锋暂时退让,不代表事情结束。孙乾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定会通过其他方式施加压力,或者暗中推动坐实方槐的罪名。
“赵明,你早上打听到什么?”林玄问。
赵明压低声音:“我打听了一圈。冯璋这人,在执事弟子里名声不算好,有点仗着孙长老的势,对下面的人比较苛刻,但也没听说和谁有生死大仇。昨晚警钟响前,经籍阁那边确实有几个晚归的弟子说好像看到个影子往后面山林闪,但天太黑,都没看清。还有……”他犹豫了一下,“听说接手案子的是执法殿的柳执事,但严锋师兄是具体负责查办的。柳执事……好像和孙长老那边走得不算近,但严师兄,有人私下说他挺佩服孙长老雷厉风行的作风。”
果然,调查队伍里有孙乾的潜在影响者。严锋未必是孙乾的人,但其行事风格和可能的倾向,对孙乾有利。
“样本册子呢?仓房里的东西有没有被执法殿封存或带走?”林玄更关心这个。
“这个……没听说。执法殿的人封锁了现场,但具体拿了什么,外人不知道。”赵明摇头。
样本册子是否还在仓房?是否已被凶手拿走?或者……被冯璋提前藏到了别处?这是追查伪造记录案和可能揭示冯璋死因的关键。
“陈平师兄那边有消息吗?”林玄想起护卫队的陈平。
“暂时还没有。”
林玄沉吟片刻。执法殿的介入,暂时约束了孙乾明目张胆的动作,但也让调查变得公开和复杂。他必须利用这个相对“透明”的时期,双线并进:一是继续寻找为方槐脱罪的证据(黑影、第三人痕迹);二是设法查清样本册子的下落,这或许不仅能洗刷方槐的嫌疑,还可能揭开冯璋之死的真相,甚至撼动孙乾。
“赵明,你继续留意执法殿那边的风声,还有经籍阁、传功殿任何相关的议论。”林玄吩咐,“另外,想办法让陈平师兄知道这边出事了,看他能否通过护卫队的渠道,了解一些现场勘查的细节,尤其是关于‘第三人痕迹’的。”
“好!”赵明应下。
“方槐,”林玄走到床边,“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心神。执法殿还会再来,问话可能更严厉。记住,你不知道冯璋为何找你,你只是被动承受威胁。咬定这一点,其他一概不知。关于黑影的细节,再仔细回想。”
方槐用力点头,眼神中多了些坚定。
林玄望向窗外,执法殿的人虽暂时离去,但无形的网正在收紧。他必须赶在网口彻底闭合前,找到那把能够破网的——规则之刃,与真相之光。
白日的平静下,暗流愈发汹涌。而真正的较量,已从黑夜延伸到了光天化日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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