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什么？慢慢说！”林玄心中一紧。
“冯璋……冯璋给我看样本那天，他合上册子放回箱子前……我好像看到……看到册子封皮内侧，靠近书脊的地方，有个很小的、用特殊墨水写的标记……像是个扭曲的符号，或者……一个变形的‘孙’字？”方槐语无伦次，但努力回忆着，“当时光暗，我又害怕，没看清，但现在做梦……梦里特别清楚！还有……冯璋当时锁箱子时，钥匙上好像也沾了点红色的东西，像……像朱砂，但颜色更暗……”
封皮内侧的标记？变形的“孙”字？钥匙上的暗红色痕迹？难道是火麟砂粉末？样本册子上有特殊标记，这可能是孙乾一系内部识别或控制的手段！钥匙沾上火麟砂粉末，说明冯璋接触过火麟砂，或者……样本册子存放的地方，接触过火麟砂？
线索似乎开始交织！黑松林发现的火麟砂碎末，冯璋钥匙上可能沾染的火麟砂，样本册子上的隐秘标记……这一切都指向孙乾及其势力圈常用的某种关联物或地点。
“还有吗？关于册子可能藏在哪儿？”林玄追问。
方槐痛苦地摇头：“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但冯璋很紧张那册子，锁得很严实……他会不会……会不会把册子看得比命还重，甚至……藏在别处，连杀他的人都没找到？”
这个可能性很大。如果样本册子记录着不止一次伪造记录，或者涉及更多人物、更深的利益交换，那它就是致命的账本。冯璋可能将其藏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凶手仓促灭口，未必来得及逼问或搜出。
那么，册子可能还在经籍阁旧仓房的某个隐秘角落？或者，冯璋在宗门内有其他秘密据点？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这次是苏婉儿回来了。她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还算镇定，对林玄点了点头，示意事情办妥。
林玄将方槐刚才的回忆和黑松林的发现快速告诉了苏婉儿。
“火麟砂……标记……”苏婉儿沉思片刻，忽然道，“林师兄，我记得传功殿后面，靠近地火室和初级炼器坊的那片区域，地面和墙壁的加固阵法纹路里，好像就掺杂了火麟砂，用来增强耐火性和稳固性。而且那里守卫相对松散，杂役弟子也常去送材料或清理废渣……”
传功殿后区，地火室，炼器坊！那里确实是可能接触火麟砂的地方，而且位置相对隐蔽，靠近黑松林！
“冯璋有没有可能把册子藏在那里？或者，凶手是从那边来的？”苏婉儿推测。
可能性很大。地火室、炼器坊区域人员复杂，出入相对容易，是个藏匿或接头的好地方。
但那里是孙乾的地盘，贸然探查风险极高。
“我们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合情合理、不会引起怀疑的理由，去那边查看。”林玄沉吟道，“而且，必须快。执法殿随时可能再次传唤方槐，孙乾也可能正在寻找或销毁那本册子。”
正当两人苦思对策时，窗外远远地，又传来了脚步声，这次整齐而沉重，正朝着杂役院方向而来，速度不快，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执法殿的人，又来了！而且听声音，人数比上次更多！
屋内的气氛瞬间凝固。方槐脸上血色尽褪，苏婉儿也握紧了拳头。
林玄迅速将桌上的旧布包裹塞给苏婉儿，低声道：“收好，别让人看见。”然后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目光扫过惊恐的方槐和紧张的苏婉儿，沉声道：
“镇定。该来的，总要面对。记住我们准备好的说辞。”
他走到门边，手放在门闩上，静静等待着那越来越近的、象征着规则与暴力的脚步声。
夜色未退，危机已至门前。而真相，或许就隐藏在即将到来的交锋之后，那片燃烧着地火与欲望的阴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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