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看着他震惊的模样,小脸上露出更加得意的神情,双手叉腰,用一种稚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
“有什么不可能的?在我这儿,就没有不可能的事!毒?解了就是了。人死了?救活了就是了。很简单嘛!”
很简单……雄霸嘴角抽搐了一下,若是简单,这天下哪还有毒药和死人?他凝神细看眼前这孩童,越看越觉得不凡。
那粉雕玉琢的容颜,那清澈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眸,尤其是眼底偶尔一闪而过的、与年龄极端不符的睿智光芒,都让他心中震颤不已。
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孩子?神仙转世?还是什么上古大能伪装?
“恩公……您,您家中长辈何在?此地凶险,还是……”
雄霸试探着问道,他想知道这孩子的来历。
苏清闻言,小脸上的得意淡去了一些,撇了撇嘴,语气倒是很平淡。
“我爹娘?大概早就没了吧。我现在住在大明,绣玉谷移花宫,跟我大姑姑邀月、小姑姑怜星住一起。”
大明?绣玉谷移花宫?雄霸心头猛地一跳!他虽然主要活动在云州,但对中原九州并非一无所知,尤其是移花宫这等名声在外的强大势力!
大明与云州相隔何止数十万里,中间还隔着浩瀚重洋与无数险地!一个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孩子,怎么可能独自出现在这里?
似乎是看出了雄霸眼中的怀疑与更深重的疑惑,苏清也不解释,只是歪着头,用那双漆黑沉静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直看得雄霸这个曾经的天下会之主都有些心里发毛,仿佛自己所有的秘密和心思都被这孩童一眼看穿。
就在雄霸快要承受不住这种无声的压力时,苏清才缓缓开口。
“你叫……雄霸?云州天下会的那个雄霸?”
雄霸浑身剧震,骇然看向苏清!他的名字,尤其是在云州的身份,在这远离云州的中原山林之中,从一个孩童口中如此平静地道出,带来的冲击远比刚才的死而复生小不了多少!
这一刻,他面对这孩童时,竟生出了一种深不可测、甚至隐隐让他感到无力的感觉!这种威压,并非力量上的直接压迫,而是一种源自灵魂层次、仿佛面对更高生命形态的渺小感!即便是当初面对云州武林神话无名时,他也未曾有过这般心境!
“你……你怎么知道?!”
雄霸失声问道,声音干涩。
苏清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眨了眨眼。
“看来我猜对了。不过……你这样子,可跟传说中雄霸天下的雄霸不太一样啊。听说你不是被聂风和步惊云打败,然后被无名救走,自废武功退隐了吗?怎么落得这般田地,还被追杀的这么惨?”
雄霸闻言,脸上露出苦涩与刻骨的恨意。
“聂风、步惊云……不错,老夫确是败于他们之手,心灰意冷,自废武功。无名……他确实出现过,但也只是告诫老夫退隐,并未过多插手。老夫本欲带着小女觅地隐居,了此残生。谁知……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那些往日匍匐在天下会脚下的势力,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见老夫失势,便如同闻到血腥的豺狼,蜂拥而至!明里暗里的追杀,层出不穷的陷阱毒计!
更有人……想要擒拿老夫和小女,或是逼问天下会秘密宝藏,或是用以要挟残存的会众,甚至……有人想用老夫的残躯去试验某种邪功!”
雄霸咬牙切齿。
“这一路逃亡,老夫身中不止一种奇毒,重伤濒死数次。
最后一次围杀,对方出动了数名顶尖高手,其中甚至有疑似……天门和东瀛绝无神宫,乃至大魔神、大当家麾下的影子!他们不仅要老夫的命,连小女的‘尸身’都不放过!若非老夫凭着最后一点狠劲和熟悉地形拼死逃入这茫茫山林,恐怕早已……”
苏清静静地听着,小小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虽然年幼,但心思通透,结合前世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大致能推测出,雄霸的败亡,恐怕不仅仅是风云二人的主角光环那么简单。
背后很可能有帝释天的天门、绝无神的无神绝宫,甚至笑三笑那两个不肖子孙大魔神、大当家等势力在暗中推波助澜,想要彻底搅乱云州,或者从中渔利。
这让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认识到这个综武世界的江湖,是何等的残酷与阴险,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到何种地步。
“江湖……便是如此吗?”
苏清低声自语,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弱肉强食,阴谋算计,赶尽杀绝……”
他抬头望向林梢缝隙透下的天空,轻声却坚定地道。
“若有朝一日……我希望能让这云州,让这九州大陆,少些这样的污秽,多些清平和谐。”
这话从一个孩童口中说出,显得有些天真,但那话语中的认真与眼底一闪而过的坚毅冷冽,却让雄霸心神剧震!
他望着眼前这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光晕的孩童,忽然觉得,自己前半生汲汲营营、称霸云州的野心,在这孩童平淡的话语面前,显得如此渺小与可笑。一股难以言喻的崇敬之情,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