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有很久……没有听到清儿用这样的语气对自己说话了。自从他慢慢长大,变得越发沉稳独立,虽然依旧亲近,却少了幼时那种全身心的依赖和娇憨。
此刻这熟悉的语调重现,瞬间击中了邀月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原本还想再逗他一会儿,可看着他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那故意板起的冷脸便再也维持不住。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苏清的额头,语气似嗔似怨,却掩不住那份欣然与纵容。
“你啊……都多大的人了,还这般耍赖。”
顿了顿,她终究是败下阵来,声音不自觉地放柔,看着苏清的眼睛,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是你。”
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亲耳从邀月口中得到确认,苏清还是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满足涌上心头!金榜所言非虚!大姑姑那唯一的温柔,那助她突破的关键,真的是自己!
他心中那点小得意顿时膨胀起来,对于金榜下那些“无人配得上邀月”的抗议声,更是嗤之以鼻,傲然视作一群“败犬”的哀鸣,根本不屑一顾。此刻,他完全沉浸在邀月那独一无二的认可与柔情之中,只觉得心中被一种温暖而充盈的情绪填满。
见苏清那副“打破砂锅问到底”、不得答案誓不罢休的撒娇模样,邀月终究是心软了。
她轻轻拂开苏清拽着她衣袖的手,转而牵着他,走到一旁的软榻边坐下,怜星也自然地坐在了另一侧。
“既然你这般想知道。”
邀月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但细听之下,却比平时多了几分追忆的柔和。
“那便告诉你罢。”
她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十多年前的那个午后。
“那时,我与怜星的武道修为,皆卡在一个至关重要的瓶颈,久久不得寸进。明玉功第九层看似圆满,实则前方似有迷雾,难以窥见真正的通天之路。心绪烦闷之下,我便独自离宫,随意行走,漫无目的。”
邀月缓缓说道。
“后来,便在一处因瘟疫而荒废的村镇外,遇到了你。”
苏清屏息听着,关于被带回移花宫之前的记忆,他只有零星的、痛苦的碎片,更多的是流亡的饥寒与恐惧。对于邀月为何会带走自己,他一直有些模糊的猜测。
“你当时又脏又小,蜷缩在破庙的角落里,像只随时会死去的小兽。”
邀月的目光落在苏清如今清俊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光。
“但你的眼睛……却异常干净,不是孩童的懵懂,而是一种……仿佛能映照出世间一切污浊,却又丝毫不被沾染的纯净。更奇怪的是,就在我看到你那双眼睛的瞬间——”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味那种奇异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