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贤，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回督公，快……快三十年了。”
魏忠贤哽咽道。
“三十年……我们都老了。”
曹少钦叹息一声，语气中带着一种罕见的意兴阑珊。
“世事无常，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太子的病……或许真是天命难违。”
但他眼中的黯然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随即便被更加冰冷、更加锐利的寒光所取代！一股如同实质般的森寒杀意，骤然从他身上弥漫开来，大厅内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连那些燃烧的烛火都猛地一暗，火光剧烈摇曳，几乎要被这无形的气势压灭！
“但是！”
曹少钦的声音陡然转厉，一字一顿，如同冰珠砸落玉盘，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与滔天怒焰。
“殿下的病，绝非偶然！先天有缺或有可能，但那后天侵染的‘邪气’……定是人为！”
他猛地转身，再次面向那跳跃的烛火，背影挺拔如枪，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严与杀气。
“传本督令！东厂所属，京城内外，所有暗桩、眼线、番子，全部给本督动起来！不惜一切代价，查！给本督彻查！近半年来，所有接近过东宫的人，所有可能与殿下病情有关联的线索，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疑点，都给本督挖出来！”
他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
“找到那幕后黑手！不管他是谁，背后站着何方神圣，本督定要将他……挫、骨、扬、灰！”
最后一个字落下，曹少钦周身气机轰然外放，虽然没有刻意针对，但那属于绝顶高手的强大威压，依旧让近在咫尺的魏忠贤如坠冰窟。
呼吸困难，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四周的烛火更是猛地一暗，几乎同时熄灭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支还在顽强地燃烧，将大厅映照得更加昏暗诡谲。
“是！奴才……奴才遵命！即刻去办！”
魏忠贤强忍着心悸，连忙躬身领命，倒退着快速离开了议事厅，额头上已是一片冷汗。
他知道，督公这次是真的怒了，东厂这架庞大的机器，即将为了太子之事，全力开动，掀起腥风血雨！
清晨的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棂，洒在东宫正殿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上，却驱不散殿内弥漫的沉重与焦虑。
一群身着绯色官袍、头戴乌纱的御医，三三两两地聚在大殿一侧，无人落座，皆是一脸愁容，低声议论着，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扰了后殿的宁静，又像是怕自己说出什么不吉利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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