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虫子极其细小,仅有发丝粗细,长度不过半寸,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与脓血混杂,几乎难以分辨。
它形似一条微缩了无数倍的蚯蚓,身体正在血污中微微扭动、挣扎,前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如同针尖般大小的口器,正一张一合,发出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嗤嗤”声,如同毒蛇吐信,带着一种刻骨的阴毒与凶戾!
“啊——!”
两个本就心惊胆战的宫女,哪里见过如此诡异恐怖的一幕,当即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连连后退,紧紧捂住了嘴巴,眼中满是惊恐的泪水,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寝殿内其余众人,也是面色骤变,瞳孔收缩!虽然早有心理准备是“蛊虫”,但亲眼看到这活生生的、从人体内钻出的邪物,带来的视觉与心理冲击,依然强烈无比!
邀月、陆小凤、魏忠贤这等高手,更是瞬间真气流转,蓄势待发,目光死死锁定那条微小的蛊虫,随时准备出手将其灭杀或控制。
华砚秋却是面色不变,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他按在太子丹田的手掌稳如磐石,玄元真气继续有条不紊地缓缓灌注,如同最精准的驱赶者,逼迫着潜藏的“异物”离开其寄生的温床。
随着真气持续涌入,太子体内那“窸窣”的爬动声越发密集响亮!不止是鼻孔,他的耳孔、嘴角,甚至眼角皮肤之下,都开始出现不正常的微小蠕动!仿佛他薄薄的皮肤下,正有无数细小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在四处乱窜,寻找着出口!
“嗤嗟——!”
一声更加尖锐刺耳的摩擦声,从太子鼻孔处传来!
只见那条最先露头的细小蛊虫,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和威胁,猛地从血污中弹射而起!
它那微小的身躯,竟然在瞬间绷直,如同一条暗红色的细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距离最近、也是真气源头——华砚秋的面部,疾扑而去!速度之快,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那针尖般的口器张开,对准了华砚秋的眉心!
“小心!”
邀月清冷的喝声与陆小凤的惊呼几乎同时响起!两人身形微动,便要出手!
然而,华砚秋的动作更快!
就在那蛊虫弹起的刹那,他空闲的左手已然闪电般探出!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精准无比地在空中一夹!
“啪!”
一声轻微却清脆的响声。
那条凶悍扑来的蛊虫,头部恰好被华砚秋两指稳稳钳住,定格在半空!
它那细小的身躯疯狂地扭动挣扎,甩出点点腥臭的血沫,口中“嗤嗤”的怪响更加急促尖锐,充满了暴戾与不甘,但却丝毫无法挣脱那两根看似寻常的手指。
华砚秋眼神冰冷,手腕稳如磐石,两指缓缓用力,开始以一种均匀而坚定的力道,向外拉扯。
“嘶啦……嗤嗤……”
令人牙酸的、仿佛血肉筋膜被强行拖拽剥离的声音响起,混合着蛊虫愈发凄厉尖锐的嘶鸣。
只见随着华砚秋的拉扯,那蛊虫被拖出体外的部分越来越长!半寸、一寸、三寸……它仿佛没有尽头,又像是根植于太子脏腑深处的毒瘤藤蔓,被一点点地从寄主体内硬生生拔除!
当整条蛊虫被完全拉出时,其长度竟然超过了半米!暗红色的虫身沾满粘液和细小的组织碎末,在半空中兀自扭曲盘绕,散发出浓烈到极致的腥臭与阴邪之气!
那“嗤嗤”的声响也随着它彻底离开宿主而迅速减弱,最终,虫身猛地抽搐了几下,便软软地垂了下来,不再动弹,显然已经死去。
华砚秋这才手腕一抖,将那令人作呕的长虫甩在了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寝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刚才那惊心动魄、又恶心恐怖的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目光呆滞地看着地上那条长逾半米、此刻已僵死的诡异蛊虫,又看看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华砚秋,心头翻江倒海,久久无法平静。
半晌,陆小凤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悸。
“这……这就是蛊虫?竟能潜伏人体,造成如此骇人的伤势!今日真是……开了眼界!”
魏忠贤的脸色,已经从最初的震惊,转为一片铁青,眼神阴鸷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蛊虫!真的是蛊虫!太子殿下,竟然真的是被人以如此阴毒邪术暗害!这印证了督主曹少钦之前的猜测——太子病重,绝非偶然,而是有人蓄意谋害!
一股冰寒刺骨的杀意,从魏忠贤心底升起。是谁?究竟是谁有如此大的胆子,敢对一国储君下此毒手?这是抄家灭族、祸连九族的弥天大罪!此事,东厂必须彻查到底!
胡青牛与薛慕华,此刻则是相视无言,两人眼中尽是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惭愧、震惊、恍然、还有一丝……挫败。
他们并非没有考虑过“下蛊”这个可能。医道之中,对于南疆蛊毒、西域邪术也有所涉猎。但在他们联手三日三夜的详细探查中,用尽了多种探测蛊毒、驱邪避秽的方法和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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